江风没停。

右手还悬在原处，左手已经动了。

指光崩碎的一瞬，一条极细的因果残丝从黑金色流星雨的源头浮了出来。肉眼捕不到。法则层面才能看见的东西――跨维度攻击留下的因果尾巴。

出拳就有因果。

这是规则。

冥尊也逃不掉。

两指捏住那条残丝，往回一拽。

丝线绷直了。

另一端穿过维度壁垒，穿过混沌界域，直通至高虚空――冥尊本体。

通道比从玄尊那边扯出来的粗了三倍不止。防护也厚了不知多少层。七道混元级封锁嵌套在通道壁上，每一道都刻满毁灭法则符文，碰一下就会引爆整条通道。封锁和封锁之间还插着三道因果回溯陷阱――触发的瞬间，因果倒灌回入侵者本源，直接炸碎。

冥尊这回学聪明了。

七层锁，三道陷阱，混元级防护规格拉满。

换同维度的存在来拆，但凡有点脑子都得掂量掂量。

江风没掂量。

800涧。

左手攥住通道外壁第一层封锁，五指收拢。

撕――

像撕快递包装。

不讲技巧。不讲手法。不讲法则对冲。

就是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蛮力。

第一层封锁碎了。

至高虚空传来一声闷哼。

第二层。

撕。

闷哼变成了嘶吼。

第三层，第四层。

两声惨叫叠在一起，穿越维度壁垒往蓝星上空飘，像从天边传来的鬼哭。

龙女蹲在露台边上，嘴角还沾着变态辣的粉，竖瞳瞪得溜圆，听着那声音，嘴角抽了一下。

冥尊的声音。

上回在轮回无始狱，这位执棋者的语气还是居高临下、宇宙大佬范儿。

现在――叫得跟杀猪似的。

第五层。

三道因果回溯陷阱同时引爆。因果洪流倒灌――

没灌进去。

江风身上挂着的因果锁链法则，是从太荒那帮至尊手里掠来的。混元级的，专克因果类手段。

三道洪流撞上锁链法则，水花四溅，蒸发，消散。

第六层。

第七层。

最后一层封锁被撕开的时候，冥尊的惨叫声变了调――嘶吼变成了某种接近哀嚎的东西。

通道底部。

冥尊的本源核心暴露了。

赤裸裸的。

没有任何遮挡。

江风伸手，两指探进通道最深处，捏住了。

一拽。

一团暗红色的光从至高虚空里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比玄尊那团青金色的祖源更浓，更暴，表面翻涌着腥甜血气，每一缕纤维都在疯狂挣扎――像被拎出水的鱼，尾巴拍得啪啪响，活蹦乱跳，但就是跑不掉。

冥尊的本源精华。

万古岁月的积累。

被两根手指捏在掌心里。

系统音炸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执棋者?冥尊的鸿蒙祖源x1！

11转进阶任务进度：23！

宿主当前六维基础属性已更新……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几秒。

1200涧。

江风把暗红色祖源纳入体内，盘古道果扑上去的速度堪称饿虎，三两下就裹严实了。

掌心因果丝断了。通道崩塌。

漫天星空重新归于寂静。

……

至高虚空。

冥尊跌回棋桌边。

七窍在流血。暗红色的，从眼角、耳道、鼻腔、嘴角一起往外淌，安安静静，不急不缓，像坏掉的水龙头漏水。

对面，玄尊端着茶杯没动。

金血还挂在嘴角，上回被江风掠夺本源的伤没养好。

两位执棋者。

万古以来，第一次同时挂彩坐在同一张棋桌边上。

棋盘上多了两道新裂缝。

一道是冥尊被掠夺本源时因果反噬震出来的，另一道是暗红祖源脱体、棋局底层逻辑被强行篡改留下的。

两道新裂缝斜着交叉，和第一道――江风那一拳留下的――在棋盘正中汇成一个点。

三道缝，一个交汇点。

冥尊低头死盯着那个点。

那个点的位置，恰好是蓝星。

他用手背擦了把脸，把暗红色血迹抹开了一大片，也没再管。

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跟着他一起醒的。”

嗓子哑得像碎砂石在里面滚。

“那个小鬼每强一分，它就醒一分。”他的手指按在蓝星光点旁边，指尖在发抖，“他吸了你的祖源，它撑开了眼皮。他吸了我的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