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涛沉默良久,最终戴上眼镜:“好,我接。但我要跟他们谈个条件:所有审核标准必须公开透明,我不能参与任何选择性执行。”
“这才是我的父亲。”陆辰微笑。
晚上七点,陆宅后院。
圣诞灯串提前挂了起来。。。。陈美玲说庆祝新生,不管季节。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玛利亚做的墨西哥卷饼,艾琳娜做的菲律宾春卷,还有从旧金山中国城订的烤鸭和点心。
来了五十多人:罗伯特一家带着手工制作的双层婴儿床作为礼物;丽莎·汉密尔顿送来两套定制的银质餐具,刻着双胞胎的新名字;社区里其他有孩子的家庭,带来了各种玩具和童书。
太太圈的成员们也来了,但气氛与以往不同。
李太太。。。。那位曾经重仓雷曼、在陈美玲面前哭诉过的房地产投资者。。。。今天主动走到陆辰面前。
“我卖掉了所有投资房,只留了自住的。”她轻声说,“亏了数百万美元,但至少保住了本金。谢谢你。。。。谢谢你在听证会上说的那些话。我丈夫后来找了律师,发现我们买的很多稳健基金其实重仓了雷曼债券。如果不是你的听证会让这些信息曝光,我们可能还在傻傻持有。”
“你们现在怎么样?”陆辰问。
“开了个小咖啡馆。”李太太笑了,“在洛斯阿尔托斯,我亲自打理。虽然累,但晚上睡得着。。。不用再担心房价涨跌、美联储加息。”
不远处,陈美玲被几位太太围着。她们不再讨论股票代码或房价走势,而是在交流育儿经验、慈善活动、还有社区服务项目。金融危机摧毁了一些虚幻的东西,但也让一些真实的东西浮现出来。
八点整,罗伯特敲了敲酒杯。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庆祝两个新生命的正式加入。”他的声音温和但清晰,“索菲亚·陆,奥利维亚·陆。。。。你们失去了一个家,但获得了另一个。这很不幸,但也很幸运,因为现在这个家,有很多人爱你们。”
他举起酒杯:“为了索菲亚和奥利维亚,为了她们的新生,也为了我们在危机中依然相信的社区精神。”
“干杯!”众人举杯。
陆辰抱着索菲亚,陈美玲抱着奥利维亚。闪光灯亮起。。。。。不是媒体,是邻居们用自己的相机记录这一刻。
在掌声中,陆辰感到手机震动。他走到安静处接听。
“14号,太浩湖。”彼得·蒂尔的声音传来,“0→1小组第一次正式聚会。我们在edgewood庄园。你来吗?”
陆辰看向庭院里的人群:父亲在和罗伯特讨论建筑细节,母亲被太太们围着笑,双胞胎在保姆怀里咿呀学语。
然后他想起那些还未完成的事:金融系统的改革刚起步,透明度科技还在早期,华尔街的反击还在酝酿。
“好的。”
“好的。”
挂掉电话,陆辰回到人群中。玛雅·罗德里格斯。。。。那位母亲是雷曼清洁工的拉丁裔少女。。。。走到他面前。
“我妈妈找到新工作了。”她说,“在斯坦福医院做保洁。工资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二,但有工会,有医疗保险,而且。。。她说晚上能睡着了,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被裁员。”
“那就好。”陆辰说。
玛雅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之前问过你,做空雷曼时知不知道会有人失业。现在我想。。。也许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失业不是你的错,是系统的错。而你至少在做一些事,让系统变好一点。”
她顿了顿:“我申请了伯克利的新闻系。我想成为莎拉·威尔逊那样的记者。。。不是报道明星八卦,而是报道那些被忽略的真相。”
“你会是个好记者。”陆辰真诚地说。
派对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陆宅恢复宁静时,陆辰独自走上二楼露台。
夜空清澈,能看到星星。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未知号码:
“欢迎加入建造新世界的工程。14号见。密码:0→1。”
陆辰删除信息。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想起自己重生那一刻。。。。2007年3月,那个知道自己拥有未来20年记忆的十六岁少年,决定用这些记忆保护家人,顺便赚点钱。
现在,十七个月过去,他赚了5亿美元,改变了舆论走向,影响了国会辩论,投资了未来科技,还多了两个妹妹。
从做空者,到改革者,到建造者。
从华尔街的敌人,到硅谷的新神。
从一个人,到一个网络的节点。
露台门打开,陈美玲走出来,给他披上外套。
“别着凉了。”
“妈,你觉得我变了吗?”陆辰忽然问。
陈美玲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变了,也没变。你还是那个会保护家人、会坚持对的事的儿子。只是现在。。。。你要保护的人更多了,你要坚持的事更大了。”
她摸摸儿子的头:“但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儿子。而我会一直在这里,给你做热汤,提醒你加外套。”
陆辰眼眶微热。
“进去吧,索菲亚和奥利维亚醒了,在找你呢。”
陆辰跟着母亲走进温暖的室内。
楼下客厅里,陆文涛正在笨拙地给双胞胎喂奶,动作生疏但温柔。
这一刻,世界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一个家,几个亲人,和彼此之间的守护。
明天,陆辰会再次走进那个复杂的世界。。。。充满权力斗争、理念冲突、技术革命的世界。
陆辰抱起索菲亚,小婴儿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星空。
此刻陆辰想,让这样的眼睛,能看到一个更好的世界。
一个即将被建造的世界。
从零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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