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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0号，纽约时间上午900，高盛总部44层会议室

十二张面孔围坐在红木会议桌旁，每个人都穿着周六的休闲装，但表情比工作日更凝重。空气中有咖啡、纸张和某种紧绷感混合的味道。

主持会议的是高盛投行部联席主管詹姆斯·罗杰斯。他面前摊开着一份37页的文件：《通用汽车破产对高盛及客户业务影响评估》。

“截至昨天收盘，我们的客户在gm相关头寸上的总暴露是18。7亿美元。”罗杰斯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其中7。3亿美元是直接股票和债券持仓，主要来自三个养老基金和两家保险公司。另外11。4亿美元是衍生品头寸。。。。信用违约互换、股权互换、结构化产品。”

坐在右侧的信用衍生品交易主管凯特琳·陈补充道：“好消息是，我们自己的做市账簿已经基本平仓。坏消息是，我们替客户持有的那些cds头寸。。。。大部分是卖出保护。”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卖出保护意味着高盛向客户承诺：如果gm违约，高盛赔付。而gm破产就是最彻底的违约。

“赔付总额？”罗杰斯问。

“根据合约，如果gm在破产中债务减记超过70%，我们需要赔付的总额是。。。。9。2亿美元。”凯特琳调出屏幕上的数据，“好消息是，我们买了再保险，实际净暴露约3。1亿美元。坏消息是，再保险方之一是aig。。。。。他们自己的偿付能力还在icu里。”

有人低声咒骂。

“对冲基金那边呢？”罗杰斯转向左侧的对冲基金服务主管马克·汤普森，“我听说很多基金做空了gm，获利颇丰。他们准备怎么应对破产后的市场波动？”

马克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服务的前二十大对冲基金中，有十二家参与了gm做空。总获利估计在30-40亿美元区间。但规模最大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一份匿名化的持仓报告：“这家基金，我们内部代号阿尔法-v，通过我们和另外三家主要经纪商，建立了超过15亿美元的看跌期权头寸。仅在我们这里的浮盈就超过7亿美元。”

詹姆斯·罗杰斯眯起眼睛：“能猜出是谁吗？”

“不能完全确定，但有线索。”马克压低声音，“头寸建立时间集中在2008年10-11月，那时市场还普遍相信zhengfu会救助。建仓价格非常精准。。。。行权价4美元和5美元，正好是破产后归零的完美位置。更奇怪的是，这家基金几乎不在华尔街的常规圈子里活动，主要交易通过贝莱德和道富银行执行。”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17岁的小孩？”会议室角落传来一个声音。说话的是媒体关系主管苏珊·米勒：“《华尔街日报》明天头版要刊登一篇调查报道，标题暂定《少年做空者与通用的死亡》。他们采访了多个消息源，都说最大的赢家可能是个华人少年，叫陆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陆辰。。。。”罗杰斯重复这个名字，“做空雷曼的那个？”

“对。据说他从雷曼赚了5亿美元，然后用其中2亿美元做空gm。如果报道属实，他这一笔的利润可能超过10亿美元。”苏珊调出手机上的预览稿，“记者莎拉·威尔逊写的，但她和编辑有分歧。。。。。她想写管理层的失败，编辑坚持要聚焦做空者的角色。”

罗杰斯沉思片刻：“联系《华尔街日报》总编。告诉他们，高盛可以提供gm债务重组的独家分析报告，条件是。。。。他们淡化华尔街吸血鬼的叙事，转向系统性风险与监管缺失。”

“他们会听吗？”

“他们有选择吗？”罗杰斯冷笑，“《华尔街日报》的母公司新闻集团，正在寻求我们帮他们做债务重组。这是个交易。”

他转向所有人：“周一破产程序启动后，市场会有三个反应阶段：第一，恐慌性抛售任何与汽车相关的资产；第二，资金从传统制造业流向科技和新能源；第三，国会启动调查，可能推出新的金融监管法案。我们的任务是：在第一阶段保护客户资产，在第二阶段引导资金流向我们承销的新股发行，在第三阶段。。。。确保新监管不损害我们的核心业务。”

他站起身：“现在分头行动。凯特琳，你负责cds赔付方案，我要在周一开盘前看到完整的对冲策略。马克，联系那些做空获利的基金，建议他们拿出一部分利润做慈善或转型投资。。。。。改善公众形象。苏珊，媒体战线交给你，核心信息是：高盛在帮助客户平稳过渡，支持美国制造业转型。”

“明白。”

会议在945结束。人们匆匆离开，走廊里回荡着低声交谈和手机铃声。

透过44层的落地窗，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周六的晨光中清晰可见。远处，纽交所的希腊复兴式建筑静静矗立。。。。下周一，那里将见证一个百年代码的停牌。

罗杰斯站在窗前，给私人手机上的一个加密号码发信息：

“调查陆辰的所有交易记录。如果他有任何违规，周一开盘前我要知道细节。”

三分钟后回复：

“已查。所有交易合法，基于公开信息。他的律师是林天明。。。。前sec调查员，滴水不漏。”

罗杰斯删掉信息。

他忽然想起2006年，通用汽车市值还超过200亿美元时，他亲自带队为gm发行过一笔50亿美元债券。那时的路演宴会上，gm的cfo举着香槟说：“汽车业是美国的脊梁，永远不会倒。”

现在，脊梁断了。

而折断它的人中，可能有他当年承销的那些债券的买家。。。。那些通过cds对赌gm违约的对冲基金，包括他刚刚听说的阿尔法-v。

系统在吞噬自己。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给我接财政部汽车特别工作组的吉布斯。以高盛的名义，表示我们支持zhengfu的有序破产方案，并愿意提供免费顾问服务。”

“免费？”

“投资未来。”罗杰斯说，“新通用需要承销商，特斯拉需要ipo顾问，清洁能源需要融资。今天的人情，明天的生意。”

。。。。。。

帕罗奥图时间上午1030，林天明律师事务所会议室

三块显示屏同时亮着。

左边是国会听证会的模拟界面。

左边是国会听证会的模拟界面。

中间是数据可视化图表。

右边是加密视频通话。。。。。。彼得·蒂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那间没有窗户的书房。

陆辰坐在会议桌主位，林天明在旁边操作电脑，秦静在角落实时调整数据模型。

“听证会流程已经确定。”林天明调出文件，“6月2日下午2点开始，预计持续三小时。你是第五个证人，前面依次是：gm工会代表、通用债券持有人代表、前gm高管、sec官员。委员会主席是民主党众议员弗兰克·马洛尼，以严厉质问华尔街著称。”

彼得·蒂尔在屏幕那头开口：“陆，你的策略不能是辩护。辩护意味着你承认了他们的前提。。。。‘做空有罪’。你要进攻，重新定义战场。”

“具体？”陆辰问，老实说，之前他们推演的听证会，还是太不专业了，难以应付这次听证会。

“指出系统性问题。”蒂尔身体前倾，“gm为什么倒？不是因为你做空，而是因为：第一，公司治理失效。。。。高管薪酬与业绩脱钩；第二，监管俘获。。。。汽车业游说团体长期阻挠燃油效率标准提升；第三，金融体系扭曲。。。。雷曼倒闭后信贷冻结，但更深层的问题是，银行更愿意贷款给炒房者，而不是制造业创新者。”

“我建议分三步：第一步，用数据证明做空规模微不足道；第二步，展示gm自身问题的完整时间线；第三步，提出建设性方案。。。。如何防止下一个gm。”

秦静切换屏幕，展示她连夜赶制的ppt：

第1页：标题“事实与叙事：通用汽车破产的真相”

第2页：做空活动影响分析

陆氏资本做空gm总交易量占比：

gm高管内部抛售股票总额：83。5万美元（时间点与股价下跌强相关）

对比：gm每年游说支出：约1000万美元

第3页：gm衰败时间轴（2000-2009）

2000年：放弃ev1电动车项目

2005年：取消混合动力研发，专注suv

2007年：现金流开始恶化，但股息照发

2008年6月：12名高管开始抛售股票

2008年10月：陆辰开始建仓（此时gm已病入膏肓）

第4页：系统性风险指标

美国制造业就业占比：从1970年25%降至2009年10%

企业研发支出占比：科技公司15%vs传统制造业3%

金融业利润占比：从1980年15%升至2007年40%

第5页：解决方案提案

设立“制造业转型基金”，用于投资新型企业，增加就业岗位（陆辰已承诺投入2。6亿美元）

改革高管薪酬制度：与长期创新指标挂钩

建立供应链韧性评估体系

鼓励养老金投资国内创新企业

陆辰仔细看完：“数据扎实。但国会可能不关心数据，只关心情绪。。。。他们需要有人为3万失业工人负责。”

“那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负责对象。”蒂尔说，“问他们：为什么国会过去十年通过了三次汽车业救助法案，却没有一次附带有强制转型条款？为什么允许gm用利润回购股票推高股价，而不是投资电动车研发？为什么汽车业游说团体能阻止燃油效率标准提升十年？”

他停顿：“陆，你要明白，这场听证会不是关于你，甚至不是关于gm。这是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又一次权力博弈。。。。。。旧工业势力、华尔街、华盛顿、硅谷，在争夺‘谁定义美国未来’的话语权。你是硅谷的代表，无论你愿不愿意。”

陆辰沉默。他想起前世2023年的国会听证会上，那些科技ceo被轮番质问。历史在换装重演。

“我该穿什么？”他忽然问。

林天明愣了一下：“通常深色西装，白衬衫，素色领带。要显得专业但不过于华尔街。”

“不。”陆辰说，“穿硅谷的标配。。。。深色毛衣，休闲裤，无领带。我不是金融家，我是技术分析师。视觉叙事要和内容一致。”

蒂尔在屏幕那头笑了：“聪明。视觉符号是政治的一部分。”

排练继续。林天明扮演议员，抛出尖锐问题：

“陆先生，你从美国工人的痛苦中获利超过10亿美元，晚上睡得着吗？”

陆辰回答：“我睡得着，因为我知道我的利润将有一部分投入工人再培训。但我好奇的是，那些批准gm高管在公司濒临破产时仍领取千万年薪的董事会成员，他们睡得着吗？”

“你认为做空行为没有加速gm死亡吗？”

“加速一个脑死亡病人的心跳停止，叫谋杀吗？gm在2008年9月现金流枯竭时就已经临床死亡。我做空，只是在死亡证明上签了个字。。。。而这个签字，让市场更快面对现实，释放资源给活着的企业，比如特斯拉。”

“你是中国出生，是否在刻意打击美国工业？”

“我是美国永久居民，父母在这里工作纳税，我投资特斯拉、spacex、palantir。。。。这些才是美国工业的未来。我的出生国籍与我的分析无关。如果我的分析是对的，那么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一个百年美国企业，其问题会被一个17岁少年看穿，而它的董事会、分析师、监管者却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