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自称陆观鱼,说这酒是自己琢磨出来的,用高粱为主料,蒸馏提纯,比寻常酒烈上数倍,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后来李世民又来了几次,他发现陆观鱼不仅懂酿酒,对朝政、军事、乃至塞外风土都有独到见解。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虽然聪明,却懂得分寸,从不逾矩。
李世民也不暴露身份,只说家里有些背景,自己还有个闲散爵位。
陆观鱼不以为意。
京畿重地,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三个贵族。
而让两人成为同伙的,是贞观三年秋的一次闲聊。
那日陆观鱼忽然问:“老李,你在北边可有门路?”
李世民心中一动:“有些旧识。怎么?”
“我想把酒卖到突厥去。”陆观鱼说得直白,“草原上的汉子好酒,这烈酒正合他们胃口。一坛酒在长安卖三百文,到了定襄,少说能卖三两银子!”
“私贩出关,可是重罪。”
李世民试探问道。
陆观鱼笑了:“所以需要门路。老李你参一股,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出了事,我陆观鱼一人担着。”
李世民看着这个年轻人,只觉得有趣,他堂堂大唐天子,竟要和一个小酒馆老板合伙走私?
他当时有些酒意,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事后,李世民给陆观鱼的酒队弄到了“茶马互市”的批文作为掩护,陆观鱼则整了个商队,又从李世民手里要了些人手。
李世民没想到的是,生意做得比想象中还顺利。
陆观鱼手笔不小,第一批就是三千坛酒运往河套。
这批酒不到一个月就售罄。
算了算,净赚五万两银子。
银钱如流水般涌来,陆观鱼守信地将三成利润换成金饼,装在普通木箱里送到老李指定的地方。
李世民至今还记得打开木箱之后,那种心神颤抖的感觉。
一万五千两!
要知道,当今国库一年岁入,不过四五十万贯!
也就是说,这一趟生意,利润竟然堪比十分之一的岁收!
。。。。。。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思绪被陆观鱼的声音拉回现实。
陆观鱼已经阖上了酒馆的门,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上一趟卖酒的账。”
李世民翻开账本,纸页间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账记得清晰工整,一笔笔进出明细列得清清楚楚:
“十一月初三,出酒五百坛,发往云中。。。。。。”
“十一月廿一,收云中回款,计黄金八十两,突厥银器三十件。。。。。。”
“十二月初八,出酒八百坛,发往定襄边市。。。。。。”
账目一路翻到最近一页,李世民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正月初二,出酒两千两百坛,发往阴山以北,颉利部。”
他抬起头:“这一批货已经送出去了?”
陆观鱼点头,在对面坐下:“五天前出发的,现在应该快到地方了。这批货量最大,但也是最后一趟买卖了。”
李世民眉头微皱:“最后一趟?这是为何?生意不是正红火么?”
他记得清清楚楚,光是上个月,从这走私生意里分得的利润就有三千两黄金。长孙皇后掌管内库,看到那些金子时眼睛都亮了,直说这是解了宫中用度的燃眉之急。
陆观鱼拿起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东突厥完蛋了,李靖大将军这个冬天必将大破颉利部落!咱们这酒没地方卖了!”
闻,李世民手中筷子一颤,掉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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