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立碑
碑是青石的,不大,就安安静静立在学堂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
是陆观鱼亲自挑了这处地方,因为这儿阴凉,夏天不会太热。
在刻字的时候,工匠问他碑上写什么,陆观鱼想了半天,说:“法蒂玛,草原上来的姑娘。”
工匠愣了一下,又问:“就这些?”
陆观鱼微微颔首。
“就这些。”
碑立起来那天,陆观鱼在跟前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李思妍站在远处,静静看着。
阿依古丽和热娜心中悲凉,垂眼在碑前按草原上的规矩放了一碗奶茶,几块干粮。
陆观鱼沉默着离开了,从那以后,他每天早晨都去学堂后院转一圈。
有时候站一会儿,有时候就看一眼,有时候带块干粮搁碑前头。
管事问他,他只说怕她饿着。
管事看着陆观鱼那沉默又悲伤的样子,不敢再问。
不过西域那边的信使来得比预想的快。
骨笃禄派了个人来,那人自称阿史那·默啜,说是他的侄子,来长安谈商路的事。
陆观鱼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正在吃早饭,旋即愣了愣,筷子夹着个包子停在半空。
“侄子?上次那个大王子呢?”
信使说大王子在平叛的时候受了伤,可汗让他回王庭养着,商路的事交给默啜打理。
陆观鱼把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的笑了:“这是怕我记仇,所以换个人来谈。”
李思妍站在旁边,手按剑柄:“谈不谈?”
“谈,怎么不谈?”
他拍拍手上的渣子,又擦了擦嘴。
“让他等着先,晾他几天再说。”
于是乎,默啜就这么在鸿胪寺等了五天。
头两天还端着使者的架子,被晾了第三天气焰才下去了。
第四天的时候,开始主动打听陆观鱼住在哪儿,第五天便一早就递帖子,说是想请陆先生喝酒。
陆观鱼不以为然的把帖子扔桌上,没理。
到了傍晚,管事进来禀报:“东家,那个西突厥使者又来了,这会在门口等着呢,说您不见他就不走。”
陆观鱼懒洋洋抬了抬眼皮,慢悠悠站起来换了身衣服,带着李思妍出了门。
此时,默啜站在门口,却见他瞧着三十出头,高鼻深目,只不过穿着一身汉人的锦袍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脖子那儿勒得紧,时不时的拽一下。
看见陆观鱼出来,他立刻迎上来,笑得很是谄媚的拱了拱手。
“陆先生,久仰久仰。”
陆观鱼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会说汉话?”
默啜点头:“学过几年,说得不好。”
“行,那就说汉话,走吧,喝酒。”
陆观鱼带他去了西市那家老酒馆,就是自己开的那家。
阿依古丽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他进来当即眼睛一亮,不过没出声,只是悄悄去后堂准备。
陆观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默啜坐在对面,李思妍站在旁边。
默啜看了李思妍一眼想问什么,只不过被那眼神一盯,老老实实把话咽回去了。
等酒上来以后,陆观鱼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给默啜倒。
默啜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刚要敬,便发现陆观鱼没端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