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这次我怂了,下次来的就不是使者,而是骑兵了。”
李思妍看着他,沉默着看了很久。
“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跟刚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
陆观鱼觉得稀奇,挑眉:“哪儿不一样?”
“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是个商人,满脑子都是赚钱,满眼里只有银子,现在。。。。。。”
她顿了顿,垂下眼眸。
“现在你像个当家的。”
陆观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当家的不好当,管一个庄子都累得要死,老李管一个天下,不知道累成什么样。”
“陛下累不累我不知道。”李思妍看着他的手,轻轻回握住。
“你累不累,我看得出来。”
她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
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其其格端着两碗茶从厨房出来。
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走过来把茶放在桌上。
“喝点茶,解解腻。”
陆观鱼松开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放了糖所以甜丝丝的。
茶是热的,放了糖所以甜丝丝的。
其其格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小口小口地喝。
“先生,薛延陀那个使者,还说什么了?”
陆观鱼把图门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其其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那个人,可能是我爹,我爹以前是部落里的首领,跟薛延陀可汗打过仗,也和好过,具体倒是说不清楚了。”
她低下头,手指摸着腰间的刀柄。
法蒂玛那把刀,她一直带着从不离身。
“姐姐不告诉我这些,是怕我去报仇,她不让我活在她的仇恨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作响。
陆观鱼看着她:“你姐说得对,仇是死人的事,活人得往前看。”
其其格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看向陆观鱼的眼神亮亮的。
“先生,你往前看了吗?”
陆观鱼愣了一下。
其其格没等他回答,直接站起来走了。
走到月亮门那儿,身子停了一下。
“姐姐的仇,你不往前看。我的仇,你也不让我往前看。那我们看什么?”
她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陆观鱼和李思妍。
茶凉了,灯也快灭了。
陆观鱼坐在那一动不动,李思妍起身把灯芯拨了拨,那火苗又亮起来。
“她说得对,你不往前看,法蒂玛的事,你嘴上说记着,心里一直没放下。”
“你不也没放下?”
李思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放不放得下,不重要,你放不放得下,才重要。”
话毕,她转身走了。
陆观鱼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坐了很久才站起来,走到后院。
却见法蒂玛的碑立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月光照着青石板,上面的字看不太清。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碑上的刻痕。
“你妹妹跟你一样,说话忒扎人。”
他蹲在那儿,声音煞是低哑。
“你欠我的,还不清了,我欠你的,也还不清了。”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是法蒂玛在回答他。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