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笃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哪怕笑得伤口都裂开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他也不在乎。
“你这个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五天的时候,陆观鱼准备走了。
商队要发一批货去波斯,他得回长安盯着。
李思妍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其其格也把马喂饱了。
依云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路上吃的。”她把布包递过来。
陆观鱼接过去掂了掂。
沉甸甸的,显然不是干粮。
“打开看看。”
他解开布包,却见里面是一把刀。
刀鞘是牛皮做的,手柄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绳,跟法蒂玛那把一模一样。
“这是我哥的刀,他让我送给你,说,欠你的,还不上了。”
“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杀过很多人,也救过他的命,给你算是赔罪。”
陆观鱼拿着那把刀,翻来覆去看了看。
刀刃上刻着几个突厥文字,跟其其格那把匕首上的字很像。
“这上面写的什么?”
“草原上的刀,从不空回。”
“意思是,但凡刀出了鞘,就得见血。”
“意思是,但凡刀出了鞘,就得见血。”
陆观鱼把刀别在腰后。
现在他有两把刀了,一把从薛延陀可汗那儿来的,一把从骨笃禄这儿来的。
“替我谢谢你哥。”
依云点头,没再说话。
三人翻身上马出了院子,依云送到门口,站在门槛里面目送,跟五天前一模一样。
“陆观鱼。”
他勒住马回头。
“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等商队把货卖了,拿到了银子,可能就来了。”
依云看着他,忽的笑了。
“行,那我等你。”
陆观鱼转回头,打马走了。
出了城,李思妍骑马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其其格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像是有些生气。
“生气了?”陆观鱼问。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
其其格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陆观鱼催马追上去,跟她并排走着。
“你姐的刀,你带着。骨笃禄的刀,我也带着。这两把刀,把法蒂玛和骨笃禄的账都算清了。”
其其格转头看他,眼眶红了。
“算不清,姐姐活不过来了。”
“我知道。”
陆观鱼看着前面的路,喃喃自语起来“活不过来,但账能算清。”
“骨笃禄射的箭,薛延陀可汗下的令,箭是骨笃禄射的,他已经还了,令是薛延陀可汗下的,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其其格愣了一下。
“你是说。。。。。。”
“薛延陀可汗欠你姐一条命。”
陆观鱼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静静的开口道。
“我会找他讨。”
其其格没说话,低下头抚摸着腰间的刀柄。
法蒂玛那把刀,她一直带着,从不离身。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也没理。
李思妍从后面追上来,看了陆观鱼一眼。
“你什么时候去找薛延陀可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