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刀子嘴豆腐心

“你盯着商路的事，好好跟呼图鲁相处。要是薛延陀的人再来，你派人去长安找我。”

“如果我不在，找老李，老李不在，就找房玄龄，总有人管的。”

依云看着他许久，眼神渐渐变得复杂开来。

“你这个人对人好，又不承认对人好，真是口是心非。”

陆观鱼没接话，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中间，其其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磨刀。

“别磨了，够锋利了。”陆观鱼说。

其其格停了手，把刀翻过来看了看。

“还差一点。”

“差什么？”

“刀没见过血，磨得再利，没见过血，就不算刀。”

陆观鱼看着她的侧脸，呢喃开口。

“会见的。”

其其格嘴角翘了一下，把刀插回腰里。

陆观鱼在碎叶城待了五天。

头两天盯着呼图鲁，怕他反悔。

不过呼图鲁没反悔，老老实实把城东的营地挪了挪，给商队腾出块空地当货场。

八百骑兵散了大半，留了两百在城里，剩下的回牧场去了。

临走的时候来找陆观鱼喝了碗酒，拍着胸脯下保证，说陆观鱼的事就是他的事。

陆观鱼笑着跟他碰了碰碗，没接话。

第三天，骨笃禄醒了。

陆观鱼正在院子里跟其其格说话，正屋里突然传来依云的声音的尖叫声。

他冲进去的时候，却见骨笃禄半靠在榻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找水喝。

依云端着碗，手抖得厉害，药汤洒了一半在褥子上。

陆观鱼走过去，接过碗，托着骨笃禄的后脑勺，慢慢喂了几口。

骨笃禄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睁开眼。

他浑浊的双眼盯着陆观鱼看了好一会儿，瞳孔慢慢聚焦，这才认出来。

“陆。。。。。。陆观鱼？”

“是我。”

骨笃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你还没走？”

“走什么走？你还没死，我走什么？”

骨笃禄没睁眼，但扯了扯嘴角。

依云在旁边站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四天，骨笃禄能坐起来了。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血不再是黑色。

大夫说毒清了，接下来就要好好养身体了。

大夫说毒清了，接下来就要好好养身体了。

骨笃禄靠在榻上，看着陆观鱼，眼神复杂得很。

“听说你帮我妹妹稳住了城里的局势？”

“不是帮你妹妹，是帮我自己，商路不能断。”

骨笃禄闻，沉默了一会儿。

“薛延陀的人，还会来吗？”

“会，不过不会这么快，脱脱回去报信，可汗得好好想想才行，等想明白了，要么派人来谈，要么带兵来打。”

骨笃禄看着他。

“你觉得他会谈还是会打？”

“不知道，但不管谈还是打，你都得做好准备。”

“你的人还在外面平叛，什么时候能回来？”

骨笃禄咬了咬牙。

“十天。”

“十天够了，这十天我帮你盯着，等你的人回来了，你再自己盯着。”

骨笃禄抬起头看着他。

“陆观鱼，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观鱼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帮你，是帮商路，商路在你这儿走得通，在别人那儿不一定走得通。”

“你活着，对我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