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归途的风沙

从碎叶城出来，走了两天才进了沙漠。

沙漠这地方，温差大的离谱，白天几乎热得人皮开肉绽，晚上则冷得人直哆嗦。

陆观鱼骑在马上，晒得跟条咸鱼似的，嘴唇已然干裂，脸上也一层一层的脱皮。

李思妍倒是稍微比他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其其格走在最前面，腰杆笔直，俨然跟没事人一样。

毕竟是在草原上长大的，沙漠跟自家后院差不多。

“先生，前面有个绿洲，今晚在那儿休息。”她回头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陆观鱼点点头，实在没力气说话。

太阳偏西的时候，终于到了那处绿洲。

地方不大，有几棵胡杨树，和一小洼水，水边有些干枯的芦苇。

其其格先下了马，蹲在水边洗了把脸，又捧了一捧水喝了几口。

李思妍也下了马，把脸上的布扯下来，长出一口气。

陆观鱼从马上滑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思妍一把拽住他，扶他到树荫下坐着。

“歇会儿。”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两口递给李思妍。

她接过去也喝了两口，又递给其其格。

三个人就这么传着水囊喝，谁都没嫌谁。

其其格去捡柴火，李思妍蹲在水边洗脸上的沙子。

陆观鱼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听着风吹芦苇的声音。

“你睡着了？”李思妍的声音从水边传来。

“没有。”

“那你闭着眼睛干嘛？”

“想回去以后怎么办。”

李思妍洗完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薛延陀的事，还没完。”她看着远处的沙丘，太阳正在往下落，把沙子染成一片金红色。

“术赤走了，但可汗还没表态，他要是想打，还是会打。”

“我知道。”陆观鱼睁开眼，看着天边的云喃喃自语起来。

“所以回去以后得准备，商路绝对不能断，断了就接不上了。”

“薛延陀的人要谈，就跟他们谈，要打，就跟他们打。”

“打得过吗？”

“打不打得过，都得打，草原上的人，你退一步，他进十步，你跟他打一仗，他疼了，就知道老实了。”

其其格抱着一捆柴火回来了，蹲在地上生火。

她把几块石头围个圈，用干草引火，又把细柴架上去，把粗柴压在最上面。

很快火苗蹿起来，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先生，薛延陀的事，要不要我回去打听打听？”她一边拨火一边问。

“先生，薛延陀的事，要不要我回去打听打听？”她一边拨火一边问。

陆观鱼看着她。

“你怎么打听？”

“姐姐以前教过我，怎么在部落里找消息，认识的人花钱买，不认识的人就拿东西换。”

陆观鱼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去？”

“嗯，一个人方便，人多了反而扎眼。”

李思妍闻，皱眉。

“你一个小丫头，一个人去薛延陀不怕出事？”

其其格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在草原上跑商路了。她行，我也行。”

李思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便看了陆观鱼一眼。

陆观鱼靠在树上，盯着火堆看了好一会儿。

“去可以，但有条件。”

其其格闻，眼睛亮了一下。

“第一，带阿古达木去。他跑商路跑得多，认得路，认得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第二，三个月之内回来。要是没有按时回来，我就去找你。”

其其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