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鸿胪寺的刀

其其格走的第二天，鸿胪寺那边就派人来催了。

脱脱等得不耐烦，说要是不想谈他就回去复命了。

陆观鱼听了这话正在吃早饭，筷子夹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慢悠悠地说，“让他等着，急什么。”

管事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难看的不得了。

“东家，那可是薛延陀的使者，人家等了三天了，再等下去怕是要翻脸。”

“翻脸就翻脸，翻脸了他更急。”陆观鱼把包子吃完，喝了口粥擦了擦嘴。

“他急着回去交差，可汗急着要银子，他们比我急，我就得让他们更急。急到一定程度，条件就好谈了。”

李思妍坐在对面，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这几天话少，但眼睛一直跟着陆观鱼转，他去哪儿她跟到哪儿。

到了下午，鸿胪寺又来人了。

这回不是小吏，是鸿胪寺卿亲自来的，那人姓崔，五十多岁，瞧着瘦高个，说话慢吞吞的。

他坐在前院喝茶，喝了两杯才开口。

“陆先生，脱脱将军说了，今天再见不到先生，他就收拾东西走人，到时候陛下那边问起来，下官不好交代。”

陆观鱼靠在椅背上，看着崔寺卿那张苦瓜脸笑了。

“崔大人，你别急。他走不了的，空着手回去，可汗能饶了他？”

崔寺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整个人都像是突然变得明媚起来似的。

“先生说得是，那下官回去怎么回他？”

“就说我明天去，让他准备好，别到时候我去了他不在。”

崔寺卿点头，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李思妍从屋里出来，却见她剑挂在腰间，衣裳换过了，头发也重新梳过，看着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明天我跟你去。”

“嗯。”

“其其格不在，我得看着你。”

陆观鱼笑了，伸手想拉她，李思妍退后一步，瞪了他一眼。

“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

“那晚上可以？”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

“晚上也不行。”

说完就跑了，脚步很快，像后面有狗在追。

陆观鱼坐在院子里，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陆观鱼换了身新衣裳，把靴子也换了。

他穿了依云送的那双，穿着舒服，走在路上稳稳当当的。

李思妍看见那双靴子，目光停了一瞬，没说什么，默默的把剑挂在腰间跟着他出了门。

鸿胪寺在东市边上，灰墙灰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那狮子嘴里含着石球，圆溜溜的，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

脱脱住在东跨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地上还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

脱脱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看见陆观鱼进来，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表情丑的一批，活像别人欠他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