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陆观鱼进来,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表情丑的一批,活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陆先生,你终于来了。”
陆观鱼在他对面坐下,而后自己倒了杯茶。
不过茶凉了,他喝了一口便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脱脱将军,上次在碎叶城,你说商路的规矩得你们定,我说不行,你回去跟可汗说了,可汗怎么说?”
脱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却见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的。
陆观鱼扫了一眼,大概意思是说:过路费翻倍,商队安全由薛延陀负责,货损照赔,人伤照治,人死偿命。
至于商路的控制权,双方共同管理,大唐和薛延陀都说了算。
陆观鱼沉默着把纸推回去。
“共同管理?怎么个共同管理法?货从大唐出来,走哪条路,什么时候走,带多少东西,你们说了算?”
脱脱闻,脸色当即沉下来。
“先生,这是可汗的意思,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大家商量着来。”
“商量?商量到什么时候?货在路上等着,你们商量一年,货就等一年?”陆观鱼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竹子。
“脱脱将军,你回去跟可汗说,商路的控制权,必须归大唐,货从大唐出,走哪条路,大唐说了算。你们负责安全,别的不用管,这是底线。”
脱脱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先生,你这是在逼我?”
“不是逼你,是跟你算账。”陆观鱼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
“你们要过路费翻倍,我答应了,你们要商队安全你们负责,我也答应了。你们要共管,我可答应不了。”
“共管就是谁都管不了。要是谁都管不了,商路就会乱,商路乱了,那么谁都赚不到钱。这个账,你算得清吗?”
脱脱咬着牙,盯着陆观鱼看了很久,突然苦笑起来。
“先生,你说得对,这个账我算得清,但可汗算不清。”
“他老人家觉得,共管就是大家都说了算,大家都说了算,大家都有面子。毕竟草原上的人,最讲面子。”
“面子值多少钱?”陆观鱼看着他。
“你回去跟可汗说,面子不值钱,银子才值钱,他想要面子我给他面子,他想要银子我也给他银子,但他得给我里子。商路的控制权,就是里子。”
脱脱沉默了一会儿,把桌上的纸收起来揣进怀里。
“先生的话,我带回去,不过可汗怎么定,是他的事。”
“行,我等你的信儿。”
脱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观鱼一眼。
“先生,你这个人当真难缠。”
陆观鱼笑了。
“谢谢。”
从鸿胪寺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陆观鱼骑马往回走,李思妍跟在旁边。
街上的人少了,店铺都开始上门板,卖包子的老赵头正在收摊,看见他们喊了一声,便塞了两个包子过来,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陆先生,刚出笼的,尝尝!”
陆观鱼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差点烫到。
不过包子味道不错,肉馅油汪汪的,咬一口闹得满嘴香。
他把另一个递给李思妍,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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