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云看着她的手,又看着那把刀,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了。
阿古达木带着人扎营去了,湖边很快搭起了十几顶帐篷。
炊烟升起来,混着烤肉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依云的五百人也在扎营,帐篷比陆观鱼的多得多。
密密麻麻的帐篷拔地而起,就像草原上眨眼之间长出了一片白色的蘑菇似的。
傍晚的时候,陆观鱼一个人坐在湖边,看着水面发呆。
湖很大,大得望不到边。
夕阳照在水面上,把整片湖染成了金红色,像一锅化开的金子,煞是漂亮。
风裹挟着着水草的腥味和鱼腥味,还有一点点泥土的甜味吹过来,陆观鱼的思绪也渐渐的飘远开来。
李思妍拿着两块烤好的肉走过来,坐在陆观鱼身边以后递了一块烤肉给他。
陆观鱼接过烤肉咬了一口,只觉得这肉虽然烤得有点焦,但很香,外焦里嫩还色香味俱全,咬一口满嘴油。
“想什么呢?”她问。
“想术仑这人留不得。”
“你想杀他?”
“不杀,要是杀了他,薛延陀就乱了。乱了的话,商路就更不安全了,必须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
陆观鱼叹了一口气,把肉吃完以后,把骨头扔进湖里。
却见那块骨头沉下湖里以后,只是冒了几个泡,便直接不见了。
“得找个能治住他的人,他爹活着的时候,他不敢乱动。他爹死了,他就无法无天了,所以得在他爹死之前,想办法拔了他的牙,卸了他的爪子。”
李思妍闻,定定的看着他。
“你准备怎么拔?”
“断他的财路。他养兵要银子,养马要银子,收买人心也要银子,银子从哪儿来?自然从商路上来。”
“要是商路断了,他就没银子了。但凡没了银子,那么。。。。。。就没人听他的了。”
“可要是商路断了,你的银子也没了。”
“不会断的,我们换条路走。”
陆观鱼捡起一块石头,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地上画了几条线。
“从碎叶城往南,走高昌过焉耆,而后到龟兹,再往西到疏勒,从疏勒翻过葱岭,到波斯。这条路虽然远一点,但安全。”
“薛延陀的人管不着,西突厥的人也管不着。只要我们走通了,那么以后就再也不用看术仑的脸色了。”
李思妍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路你走过吗?”
“没有,不过这是丝绸之路的老路,以前商队都走这条。”
“”后来薛延陀有实力了,就把商路往北逼,实在没了办法,咱们才走了碎叶城那条。既然现在碎叶城那条不安全,那就只能走回老路了。”
“高昌,焉耆,龟兹,疏勒,这些地方的人,肯让你走?”
“当然肯,有钱赚凭什么不肯?”
陆观鱼把石头扔进湖里以后,旋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回去就跟老李说,让他派使者去这些国家谈,谈好了,商路就通了。”
李思妍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看着他。
“你早就想好了?”
“在碎叶城的时候就想了,术仑那个人,一看就不老实,必须得留一手。”
“你留了几手?”
陆观鱼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
“好几手,反正肯定是够用了。”
她没挣,就那么让他拉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