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布帘掀开一角,依云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壶酒走过来,在火堆边上坐下,把酒壶放在地上。
“这是我哥藏了三年的碎叶城最好的马奶酒。”
她说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他说等你来了,一定要请你喝。”
陆观鱼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入口酸酸的,带着一股奶腥味,咽下去之后便觉得喉咙里烧烧的,胃里暖暖的,有一股说不出的醇厚。
他放下碗看着依云。
“你哥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已经能骑马了。昨天还带着人在城外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汗,伤口裂开了,流了不少血,但他说不碍事。”
依云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我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受了伤不肯躺着,非说自己没事。大夫说让他再养一个月,他偏不听,非说草原上的狼受了伤,舔舔伤口就能跑。”
“草原上的狼受伤了确实跑得动,但跑不远。”
陆观鱼用树枝拨了拨火堆,垂着眼睛开口。
“伤好了再跑,跑得又快又远。”
依云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把碗里的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先生,明天你们就走?”
“嗯,早点回长安,商路的事不能拖。”
“那新商路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回去跟老李商量了再说。他点头了,我就派人去高昌,焉耆,龟兹,疏勒谈。”
依云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
“先生,要是新商路走通了,碎叶城这条还走不走?”
“两条路都走。一条断了,还有另一条。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依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旋即抬头双眼放光般开口。
“先生,那双靴子还合脚吗?”
陆观鱼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靴子。
牛皮鞋面已经磨出了几道印子,鞋底也薄了一层,但穿着还是舒服,不硌脚,也不打滑。
“合脚。”
“那就好。”
她笑了,笑得格外明媚漂亮。
“要是穿坏了,我再给你做一双。”
话毕,依云离开。
帐篷的布帘在她身后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灯光。
其其格低着头继续擦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阿古达木端着酒碗,迷迷瞪瞪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李思妍坐在陆观鱼旁边。
她手里端着的汤已经凉了,她没喝,就那么愣愣的端着。
陆观鱼伸手,把汤碗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地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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