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员!霍团长呢?霍团长在哪儿?”
训练场边的指挥棚里,刘大娘扶着棚子的柱子,弯着腰大口喘气,满头的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正在看训练报告的教导员老赵抬起头,吓了一跳。
“大娘?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霍团长在哪儿?我找他有急事!”
“在那边射击场呢,我叫他――”
“不用叫!”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棚子外面传了过来。
霍景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训练服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眉头微微皱着。
他刚才远远就看到了刘大娘往训练场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大娘,家里怎么了?瑶瑶出事了?”
“景深,你先别慌――”
“瑶瑶到底怎么了?”
霍景深的声音骤然压低,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刘大娘看着他这副样子,赶紧摆手。
“瑶瑶没事!人好好的!”
“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她三两句话,把赵兰和钱桂花散布谣、带人去政治处举报的事情说了。
说到“私会野男人”这几个字的时候,刘大娘气得直拍大腿。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缺德的!瑶瑶那孩子什么人品我还不知道?能干出那种事?放屁!”
“她们纯粹就是眼红!嫉妒!见不得别人好!”
霍景深的脸色在刘大娘说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沉到最后,已经是一片铁青。
教导员老赵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些军嫂也太过分了吧?空口白牙就敢举报作风问题?”
霍景深没有理会教导员的感慨。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大娘,昨天来家里的那辆车,赵兰看到了?”
“应该是看到了。她当时就在团部门口。”
霍景深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昨天那辆黑色轿车是保卫科张科长亲自引进来的,来的是军事科学院的人。
秦瑶虽然没告诉他具体内容,但他知道那是正经的公务。
所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私会野男人”。
那么问题来了――
赵兰和钱桂花两个婆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胆子,敢拿这种事去政治处举报?
她们又是怎么知道那辆车停在了秦瑶家门口?
她们那两个脑子,编得出“私会野男人”这种有鼻子有眼的说辞?
不对。
这背后有人。
有人在利用赵兰和钱桂花当枪使。
有人在刻意制造这个流。
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毁了秦瑶。
霍景深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杀意翻涌。
“大娘,瑶瑶还说了什么?”
“瑶瑶让我告诉你不用着急,她能处理。”
刘大娘抹了把汗。
“可我不放心啊!赵兰那婆娘已经带人去政治处了!万一政治处的人不明事理――”
“大娘。”
霍景深打断了她的话。
他拽下肩上的毛巾扔给旁边的通讯兵,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教导员,下午的训练你盯着。我有事回去一趟。”
“团长,你――”
老赵话还没说完,霍景深已经跨上了吉普车的驾驶座。
“轰――”
引擎发出一声怒吼。
吉普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轮胎碾着碎石扬起一片烟尘,直奔家属院的方向冲去。
刘大娘和教导员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路尽头。
教导员老赵咽了口唾沫。
“大娘,霍团长这是……去杀人吧?”
刘大娘瞪了他一眼。
“杀人倒不至于,但那几个长舌妇今天怕是要倒大霉了。”
吉普车一路狂飙,从训练场到家属院十五分钟的路程,霍景深硬生生压缩到了七分钟。
车子在自家院门前刹住的时候,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霍景深跳下车,一把推开院门。
堂屋里,秦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
手边放着一杯茶,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