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军区后勤处的一号仓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往日里,这个时间仓库早就落了锁,可今晚,里面却灯火通明。
“这箱军用口粮的生产日期不对!给我搬出来,一箱一箱地查!”
“还有这批帆布,怎么有霉点?都给我登记下来,明天让负责人写检查!”
一个挂着“纠察”袖标的年轻军官,正叉着腰,对着仓库里几个满头大汗的后勤兵大声呵斥。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头发半白、微微驼背的老人,正拿着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地上的灰尘,仿佛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大检查”与他毫无关系。
他就是刘全有。
“刘师傅,歇会儿吧,这都几点了。”一个年轻的战士看他年纪大,有些不忍心。
“没事,没事。”刘全有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笑脸,皱纹堆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领导们检查工作,咱们就得把后勤保障做好嘛。这地上乱糟糟的,影响多不好。”
他说着,又低下头,更卖力地扫起地来。
没人注意到,在他低头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阴霾和焦躁。
与此同时,在距离仓库几百米外的一栋小楼二楼,一个临时的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秦瑶、王政委和保卫处长正围在一台高倍军用望远镜前,将仓库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政委,都布置好了。仓库周围,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就位。只要他有任何异动,我们立刻就能将他拿下!”保卫处长压低声音汇报道。
“不。”秦瑶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望远镜的目镜,“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联系他的同伙。”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联系?”保卫处长不解,“这里已经被我们的人围得像铁桶一样,电话线也掐了,他出都出不去。”
秦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的“大检查”还在继续。
刘全有扫完了地,又开始帮着年轻战士搬运箱子,他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和善,动作依旧那么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热心肠的老好人。
连王政委都有些沉不住气了:“秦医生,会不会……我们的判断有误?这老家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
“再等等。”秦瑶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冰,“狐狸再狡猾,也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终于,当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仓库里的检查似乎告一段落,那个带队的纠察军官打了个哈欠,宣布暂时休息。
所有人都松懈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的刘全有,动了!
他借口去角落里拿暖水瓶,走到了一个堆满废弃杂物的角落。
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他飞快地从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取出了一个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物体,然后迅速地揣进了怀里。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是发报机!”保卫处长惊呼出声,“是微型电台!这家伙竟然把这东西藏在仓库里!”
“动手吗?”他看向王政委。
“别动!”秦瑶低喝一声,死死地按住了他准备去拿对讲机的手。
“他现在发报,我们只能抓到他一个!等!等他把消息发出去!等他的同伙来自投罗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刘全有揣着电台,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仓库内的一个小隔间――那是他的工具房。
几分钟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只有专业设备才能捕捉到的信号,从仓库的方向发射了出去。
“截获了!截获了!”旁边带着耳机的技术兵激动地喊道,“是加密的短波信号!内容很短,正在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