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行,你不说。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那个开枪的同伙,比你识时务多了。从我们把他摁在地上开始,到进审讯室,一共四十分钟。他全招了。”
“包括你们在前沿的接头暗号,包括你那个藏在墙砖后面的微型电台的频率,包括你上线的代号――'灰鸽'。”
刘全有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
“我们现在不缺你这一份口供。”王政委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你唯一能争取的,就是主动交代,给自己留一线余地。”
“这个机会,过期不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等等!”
刘全有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绝望和疲惫。
“我说……我什么都说……”
――
当秦瑶赶到icu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值班护士小跑着迎了上来,眼睛里全是惊喜:“秦医生!你快来看!霍团长的生命体征全面好转,各项指标都在往上走!”
秦瑶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到了病床前。
霍景深依旧闭着眼睛,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氧气面罩下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确实比昨晚稳定了许多。
秦瑶坐到床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微微有些凉,掌心的老茧硌着她的手指。
“景深……”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听到我了吗?”
没有回应。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像一首最动听的摇篮曲。
秦瑶就这么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太累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她经历了被袭击,保护丈夫,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搏斗,识破内鬼,设计抓捕行动,又亲自以身做饵……中间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休息过一秒钟。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可她不敢睡。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秦瑶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轻得像呢喃。
“坏蛋都抓到了……胶卷也修好了……你的任务,我帮你完成了……”
“所以你也要完成你的任务……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子……”
话说到一半哽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掌心里那只温热的手,指尖忽然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曲了一下。
秦瑶浑身一震,眼泪霎时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凑近他的脸,声音又哭又笑:“霍景深!你是不是听到了?你再动一下!再动一下给我看!”
沉默了两秒。
那根手指,又颤了一下。
秦瑶趴在床边,把脑袋埋进他掌心里,泪水洇湿了整片纱布,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旁边的值班护士看到这一幕,别过头去,偷偷地抹了把眼睛。
“秦医生……”护士轻声问,“要不我去叫李主任过来看看?”
秦瑶从他掌心里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里却闪着光。
“不用叫。”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泪,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的意识正在回来,生命体征全面向好……按照这个趋势――”
她低头看着霍景深安静的脸,嘴角弯起一抹明亮又温柔的弧度。
“最迟明天,他就会睁开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