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小张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补了一句:“秦医生,那个报告是昨天下午送到政委办公室的。政委今天一早才看到,现在正往这边赶――”
“知道了。”
秦瑶打断她,转身推开检查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霍景深还靠在窄床上,脸朝着窗户,目光落在外面那棵老榆树上。他没有回头,但微微绷紧的肩线出卖了他――他听到了小张的话。
“霍景深。”
秦瑶的声音不大,却冷得能冻住空气。
“那份离婚报告,是你递的?”
沉默了三秒。
霍景深慢慢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是。”
秦瑶整个人像被一根针扎中了太阳穴,突突地疼。她咬了咬牙,往前逼了一步。
“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下午。你去药房领药的时候。”
“谁帮你送去的?”
“送被褥的后勤大姐,我托她带过去的。”
秦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霍景深那张苍白的脸,和脸上那种让她恨不得抽他一巴掌的平静。
“所以你趁我不在,自己写好了报告,托人送走了,什么都没跟我商量。是吗?”
“嗯。”
“霍景深,你脑子是被子弹打穿了还是被枕头闷傻了?”秦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刚才的检查结果你也在场――你的每一项指标全部正常!你什么都没坏!你凭什么递这个东西?”
“检查结果是一回事,外面的话是另一回事。”霍景深的嗓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划过铁皮,“整个军区都在传我废了。就算是假的,传出去了,你跟着我要听多少难听的?”
“我怕那些?”
“你不怕。但我怕你受委屈。”
“你――”
秦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巴掌拍在床沿上。
“霍景深你搞清楚――你背着我递离婚报告这件事,才是真正让我委屈!”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了吗?哪怕一个字?”
霍景深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在手术台上心脏停跳的时候,是谁的手伸进你胸腔里按着你的心脏做的复苏?”秦瑶低下头看着他,眼眶红得发烫,“是谁一毫米一毫米地找那颗弹头?是谁在无影灯底下站了七个小时不敢眨一下眼?”
“是我。”
“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主刀大夫。”
“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拽回来,不是为了让你醒过来跟我离婚的!”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霍景深的眼眶明显地红了一圈。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砰――”
王政委推门而入,满面怒色,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周院长拄着拐杖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喘。
“霍景深!”王政委三步并两步走到床前,将那张纸往被子上一拍,“你自己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
霍景深垂着眼,没有去看。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了,政委。”
“你少跟我打官腔!”王政委气得手指都在哆嗦,“军婚受法律保护!你作为现役军官,不具备单方面提出离婚的权利。这种报告递上来,你让组织怎么看?让部队怎么看?”
“我知道规定。”霍景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如果我的伤影响后续服役,她不应该被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