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不能服役了?”周院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的康复方案你媳妇都给你制定好了!你的肺功能还在恢复!你这个倔驴脾气――”
“够了。”
秦瑶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
她走到床边,将王政委手里那张离婚报告拿了起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嘶――”
她双手用力,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对折,再撕。
再对折,再撕。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这就是我的意见。”
王政委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地一拍大腿:“好!这玩意就该撕了!”
他弯腰指着霍景深的鼻子:“你要是再敢递第二份,我按违反军纪给你记处分!”
霍景深沉默地看着地上那一片碎纸,喉结缓缓地滚了一下。
秦瑶看了王政委一眼,深吸了口气:“政委,院长,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他说。”
王政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好说。把这头倔驴说通了。”
他拉着周院长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地上满满一层碎纸。
秦瑶在床沿上坐下来,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再骂他。
“景深,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受伤的是我――如果我以后拿不了手术刀了,你会跟我离婚吗?”
“不会。”霍景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
霍景深哑了。
秦瑶低下头,声音轻了下来。
“你嘴上说怕我委屈,可你知不知道――你背着我递那份报告的时候,才是把我的心往地上摔。”
霍景深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半晌,他沙哑地开口:“秦瑶……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他闭了闭眼:“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你。”
“那我告诉你怎么回报――”秦瑶握住他攥着被角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来,将自己的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里。
“你好好活着,好好康复,好好回到你的部队去。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除此之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今天给我全部扔掉。行不行?”
霍景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着,肿着,布满了血丝,可里面的光亮得吓人。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
走廊那头忽然炸开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你不能进去!这是特护病房!没有授权任何人不能――”小张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嘶哑的男声硬生生压过了她:
“我是军区后勤卫生处的钱卫国!我这里有一份霍景深最新的病情诊断报告,上面的结论和你们卫生院的完全不同――你们谁敢来跟我对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