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被折得细细长长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秦瑶不用打开都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
因为那张纸的大小、折痕,和之前被她当场撕碎的那份离婚报告如出一辙。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霍景深。”
“你先听我说。”霍景深攥着那张纸,声音沙哑,“这份……是我跟那份一起写的。那天下午你去药房的时候,我一口气写了两份。一份托后勤大姐送去了政委办公室,另一份……我留了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
“以防万一。”
秦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微微发抖――是气的。
“以防万一?以防什么万一?以防我撕了那份你还有备份?”
“不是。”霍景深的喉结滚了一下,“是以防……我的检查结果真的不好。如果那天的检查证实了那些传是真的……我不想拖着你。我想让你有一个干干净净离开的选择。”
“你――”
秦瑶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地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她盯着他手里那张纸,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霍景深,我把第一份撕了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知道。”
“你跟我拉了钩的!你说一百年不许变!”
“这份是在拉钩之前写的。”霍景深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拉完钩之后我就没动过这张纸。但它一直在枕头底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扔了像偷偷摸摸的,留着又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我想……亲口告诉你。”
秦瑶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发烫。
她伸出手:“给我。”
霍景深沉默了一下,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秦瑶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果然――
和上一份一模一样的措辞,一模一样的签名,一模一样的措辞。连“因伤情影响后续服役及家庭生活,自愿申请离婚”这一行字的笔迹都几乎重合。
她看完了,合上纸,抬起头。
“霍景深,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打你?”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多混蛋?”
“知道。”
“你知不知道――”秦瑶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迅速吞了回去。
她握着那张纸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
霍景深看着她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秦瑶,这份报告我没送出去。也永远不会送了。我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想瞒你任何事。”
“你不想瞒我?”秦瑶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酸涩,带着委屈,也带着一种压抑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要冲破堤坝的前兆。
“好,那我也不瞒你了。”
霍景深愣了一下。
秦瑶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
“霍景深,我怀孕了。”
四个字砸在病房里,像一颗无声的炸弹。
霍景深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