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的批复比预想的快。
三天之后,专案组的人带着一叠厚厚的调查材料回到了军区。
王政委亲自去的师部。
回来的那天下午,他直接去了icu。
霍景深已经拔掉了引流管,半坐靠在床头。秦瑶站在旁边整理病历。
王政委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查清了?”霍景深的声音绷得很紧。
王政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景深,你先别激动。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给你听。”
“您说。”
“两年前那次边境侦察任务,赵长安小队遭伏击的位置在东线山脊的第三个拐点。师部调出了当时的作战日志,你制定的侦察路线没有任何问题――东线山脊确实是最优选择。赵长安小队也是按照标准流程行动的。”
“但――”王政委的语气沉了下来,“赵长安小队经过第三个拐点的时间,和敌方伏击阵地部署的时间高度吻合。敌人提前至少六个小时就在那设了埋伏。”
“六个小时?”秦瑶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在赵长安出发之前,敌人就已经知道了路线。”
“对。”王政委点了点头,“这意味着路线信息的泄露,发生在任务下达之后、出发之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晚――谁接触过路线方案?”霍景深的声音压到了极低。
“三个人。你,郑德发,肖志远。你当晚在连指挥所通宵值班,全程有战士在旁边。郑德发当晚因为胃病发作,一直在卫生队输液,也有记录。”
“也就是说――”
“只有肖志远没有不在场证明。”
霍景深的拳头攥紧了被单。
“专案组从后方军需仓库把肖志远带了回来。审了一天半。”王政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景深,这是他的供述。”
霍景深接过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颤。
秦瑶站在旁边,看到他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承认了?”霍景深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承认了。”王政委沉声道,“肖志远在三年前被刘全有的外围人员发展。对方以他老家母亲治病的费用为诱饵,逐步拉他下水。那次边境任务――他在出发前一晚,用传讯设备把侦察路线发了出去。”
霍景深的手指攥着供述纸张,关节发白。
病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他拿了多少钱?”霍景深的嗓音哑到几乎失声。
“供述上写的是――一共一万两千块。分三次给的。”
秦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一万两千块。赵长安的命,五个战士的血,就值一万两千块。
“够了。”霍景深把供述放下,闭上了眼睛。
“景深――”
“政委,赵长安的事情,组织打算怎么处理?”
王政委看着他,缓了缓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