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安追认二等功的通报宣读那天,整个军区静得像凝固了。
通报结束后,陈秀兰被带回了三号楼。她没有再闹,也没有再说那些话。只是走出会场的时候,在霍景深的病房方向停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慢慢走了。
这件事在军区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当天下午,几个之前在背后嚼舌根最凶的军嫂――包括刘嫂子――结伴到icu门口,支支吾吾地说想给霍团长和秦医生道个歉。
秦瑶只说了一句:“以后别人的事,没搞清楚之前,少嚼。”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赵长安的事告一段落之后,秦瑶终于把全部精力放回了霍景深的康复上。
引流管拔了,肺功能测试从百分之八十一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霍景深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天上午,秦瑶刚给霍景深做完呼吸训练,正在病历上记录数据,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张探进头来,表情带着明显的兴奋。
“秦医生!周院长来了!亲自来的!”
“哪个周院长?”
“咱们军区总医院的周院长啊!他从市里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过来的!说是专程找你的!”
秦瑶愣了一下,和霍景深对视了一眼。
霍景深的表情不动声色,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让他进来吧。”
两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了icu。
周院长――军区总医院的一把手,全军区最高级别的医疗系统负责人。
他一进门先看了看霍景深的状态,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秦瑶。
“秦瑶同志?”
“周院长好。”
“好好好。”周院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感慨地摇了摇头,“我早就该来了。你那台手术的资料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七个小时,单人主刀,弹片紧贴肺动脉……秦瑶同志,你知不知道全军区有几个人能做这台手术?”
“我不知道。”
“包括我在内――最多三个。你是第三个。还是最年轻的那个。”
秦瑶没接话,等着他说正事。
周院长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秦瑶同志,我这次来,是代表军区总医院正式邀请你――调到总医院工作。”
“我给你的条件――主治医师岗位,正式编制,住房分配,工资待遇按高级职称标准套发。另外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省级课题名额,你那台手术的经验完全可以写论文发。”
秦瑶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周院长,您的好意我领了。但我暂时不打算调走。”
周院长的笑容僵了一瞬。
“为什么?”
“卫生院这边还有工作离不开。霍团长的康复方案需要我跟进。而且――”秦瑶顿了一下,“我个人有一些具体的情况,现在不方便调动。”
“什么情况?是不是家属区的住房问题?我可以协调――”
“不是住房问题。”
“那是什么?待遇不满意?你开条件,我尽量争取。”
秦瑶看了霍景深一眼。
霍景深正靠在枕头上,表情一本正经,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你看着办。
秦瑶收回目光,对周院长说:
“周院长,我不调。但如果您真觉得我有用――我有个替代方案。”
“你说。”
“特聘。”秦瑶清了清嗓子,“我以军区总医院特聘专家的身份,每周到总医院坐诊两天,参与疑难手术会诊。平时在卫生院工作,不占总医院的编制。”
周院长眉头动了动:“特聘?这个倒不是不行……”
“条件有三个。”秦瑶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特聘津贴按在编高级职称的百分之八十核发。”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