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站在风口,白色的狐耳被吹得向后倒伏。
陆焱屈起手指,叩在一块裸露的黑石上。
“这点厚度挡不住巨魔的冲撞,要给他们准备些见面礼。”
他转身走向洞壁角落,那里堆着几大捆灰褐色植物。
“把这些辛刺草全都搬出去,找几块平整的石头捣碎。”
几名年轻的狐女跑上前,刚抱起草捆,就被那股气味熏得直皱眉。
“咳,这味道比放了三天的死鱼还冲。”
一个狐女捂着嘴,险些把刚喝的肉汤吐出来。
“觉得恶心也得忍着,这东西是保命的关键。”
陆焱拿起一把石锤,扔在白月脚边。
“带头砸,草叶和根茎全部捣成烂泥,一滴汁水都不能浪费。”
白月捡起石锤,没有废话,直接将一捆辛刺草摊开在石板上。
沉重的石锤每次落下,都溅出黄褐色的汁液,刺鼻的怪味在狭窄的通道里迅速弥漫。
狐女们跟在白月身后,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挥动着手里的石块。
一个年幼的狐女被熏得眼泪直流,带着哭腔问,“酋长,这草真的能毒死那些红皮怪物吗?”
陆焱走到土窑前,用木棍挑开底部的泥板,让火焰烧得更旺。
“生吃毒不死,但提炼出的毒汁,见血就能让他们烂掉半条腿。”
他搬来一个最大的粗陶锅架在火上。
“等会把你们捣的草泥全部装进来,加水熬出最毒的浓汁。”
白月擦掉被熏红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姐妹们加把劲,把这草汁熬出来,让那些食人族尝尝厉害。”
狐女们咬紧牙关,捣药的沉闷声在山洞里此起彼伏。
气味越来越浓,几个小狐女实在受不了,跑到洞口干呕起来。
“吐完了就回来继续,天黑前必须把这锅装满。”
陆焱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排,话语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白月拖着伤腿,把捣好的草泥一捧一捧地装进陶锅。
“酋长,水开了,草泥也全装进去了。”
黄色的水泡在锅里翻滚,那股能让人窒息的怪味变得更加浓稠。
陆焱用一根长木棍在锅里缓慢搅动,看着水色一点点转为深黄。
“去把外面削好的那些倒刺木排搬进来。”
白月带着几个缓过劲的狐女,从雪地里拖进一捆捆两头削尖的粗木排。
“这些木头用火烤过,很硬。”
白月把木排堆在陆焱脚边,用破兽皮扇着锅里冒出的毒烟。
陆焱从土窑里抽出半数木柴,让陶锅里的水保持微沸。
“现在,把所有木排的尖端,都放进这锅毒汁里煮。”
他拿起一根木排,将尖端浸入翻滚的黄褐色浓汁。
“煮到颜色发黑,毒素就会顺着木头纹理渗进去,只要擦破点皮,神仙难救。”
狐女们顾不上怪味,纷纷拿起木排往锅里凑。
“小心点,别把汁水溅到身上,不然你们的皮肉也得烂掉一块。”
陆焱出声提醒,顺手递给白月一块破麻布。
“把手包上,干多干少无所谓,命得留着。”
白月接过麻布缠在手上,眼眶泛红地看着陆焱。
“酋长,我们不怕死,只要能跟在你身边。”
“我不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活着,看着那些怪物怎么死在我们手里。”
陆焱敲打着木排边缘,毒汁的气味混杂着柴火香,在山洞里形成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狂风在冰原上肆虐,几乎要将人的骨头吹散。
鬣狗胡裹着从黑石部落死人身上扒下的破皮大衣,在雪窝里冻得发抖。
“该死的无毛男人,该死的白毛狐狸,我的皮草全被你们抢了。”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把快要冻住的鼻涕吸了回去。
他可没打算像黑石斥候那样,老老实实滚回大本营邀功。
“大祭司那个老东西,要是真把狐狸窝端了,连根骨头都不会留给我。”
鬣狗胡从雪堆里探出头,露出一双贪婪的眼睛。
前方几里外,几十个红皮巨魔正像推土机一般,在雪地里趟出一条大路。
“走吧,你们使劲往前冲,等你们和那个懂巫术的外乡人打个两败俱伤,我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用冰冷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那无毛男人弄出的火和陷阱确实邪门,巨魔肯定要吃亏。”
鬣狗胡笑了两声,笑声被风雪扯得粉碎。
“巨魔要是死绝了,我就把那个外乡人倒吊起来,把那块香喷喷的烤肉全塞进自己嘴里。”
他心里盘算着,手脚并用地顺着巨魔踩出的大坑往前爬。
“只要我跟得够远,那群没脑子的红皮怪就发现不了我,等他们打完了,肉和女人就全是我的。”
一只迷路的雪鼠从他脚边窜过,被他一巴掌拍进雪地。
“小东西,你也想抢我的肉?”
他拎起雪鼠的尾巴,一口咬掉鼠头,吮吸着里面微弱的温热血液。
“等我拿到了那些肉,谁还吃这种带毛的老鼠。”
他吐出嘴里的鼠毛,眼睛死死盯着巨魔队伍消失的方向。
山洞内,熬煮毒汁的工作已接近尾声。
锅里的水熬干大半,只剩下一层漆黑浓稠的剧毒膏体。
陆焱把最后一根木排从锅里抽出来,尖端已变为深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些木排都吸饱了毒汁,去把它们全部搬到高墙外面。”
白月指挥着狐女们,用麻布包着手,小心翼翼地把毒刺木排往外拖。
“酋长,这些木排要怎么布置,才能挡住那些大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