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微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她仿佛没有在意就这么咽了下去。
窗外,老槐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金元宝和银锭子缩在鹅圈里打盹,安安静静的。
没一会儿,许念蹦蹦跳跳跑进来,踮着脚尖趴在桌边,盯着锦盒里的朝珠,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想摸。
许柚柚轻轻按住她的小手,轻声说:“别摸。”
许念乖乖缩回手,仰着小脸问:“为什么呀祖姑奶奶?”
“这不是玩具,不能乱碰。”
许念点点头,抱着怀里的毛绒兔子,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祖姑奶奶,这是什么呀?”
“朝珠。”
“朝珠是什么呀?”
“清朝的时候,当官的人挂在脖子上的。”
许念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说:“念念没有。”
许柚柚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你还小,不用当官。”
许念乖乖应着,又盯着珠子看:“这个珠子,会亮吗?”
“会,在光底下就亮。”
许念把小脸凑得更近,鼻尖都快碰到珠子了,眼睛被红光映得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许柚柚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自己在造办处,也是这样捧着珠子,对着光看来看去。
夜深了,老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睡熟了。
许柚柚独自坐在正房窗边,桌上摊着那串朝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珠子上,鲜红变成暗红,通透变得哑光,像凝固了的血。
她拿起朝珠,找到那三颗特殊的珠子,慢慢拆解。串珠的丝线很细,她拆得格外小心,生怕扯断,花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三颗珠子一颗颗取下来。
剩下的一百零五颗,还好好串在线上,安安静静摆在桌上。
许柚柚把那三颗珠子紧紧攥在手心,站起身,走出了正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金元宝和银锭子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继续睡。
许柚柚穿过院子,轻轻推开祠堂的门。
祠堂里没开灯,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火苗微微摇晃,把一排排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最上面一排,清清楚楚刻着许珩的名字。
她走进去,绕过供桌,走到牌位架前,把三颗珠子轻轻放在许珩的牌位后面,往缝隙里推了推,稳稳卡在里面。
而后后退一步,看着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站了很久。
“你们给我看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了下来。
许柚柚转身走出祠堂,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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