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三粗,挺着个肚子,满脸横肉,穿着一身短褂,手里拎着把杀猪刀。
芷薇一眼就认出来了,跟梁晶晶画的画像一模一样。
朱大常走到院子当中,冲那几只鸡踹了一脚,骂道:“滚远点,再刨老子砍了你们。”
鸡扑棱着翅膀跑了。
朱大常往院门口看了一眼,见芷薇站在那儿,眯起眼睛:“找谁?”
芷薇堆起笑脸:“请问,这是朱大常朱师傅家吗?”
“我就是。”朱大常走过来,“你谁啊?”
芷薇道:“我是镇上王婆子介绍来的,想买点肉。”
朱大常上下打量她一眼:“买肉?今儿没杀猪。”
“那明天呢?”芷薇问,“我家里办席,想定个十几斤。”
朱大常脸色好看了些,把刀往旁边一放,说:“明天有,你明天来。”
芷薇点点头,又往里看了一眼,问:“朱师傅家里就你一个人?”
“还有个婆娘。”朱大常往屋里努努嘴,“躺着呢,病歪歪的,干不了活。”
芷薇哦了一声,没多问,说了声明天再来,就走了。
她没回村口,绕到村子后头,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趴下来盯着朱大常家的院子。
太阳慢慢往西走。
芷薇看见朱大常出了趟门,去村里一个杂货铺打了壶酒,又晃晃悠悠回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点起了灯,昏黄黄的,能看见有人影走动。
芷薇等到半夜,村里狗都睡了,才悄悄摸下去。
朱大常家的院墙塌了一半,她轻轻松松就翻进去。
院子里鸡被惊动,咕咕叫了两声,又没动静了。
芷薇猫着腰,摸到屋后。
土坯房的后墙有个小窗户,用块破布挡着。她把破布拨开一条缝,往里看。
屋里就一间,灶台、床、桌子都挤在一块。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瘦得皮包骨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朱大常睡在另一头,呼噜打得震天响。
灶台边上有个水缸,木头盖子盖着。
芷薇从怀里摸出那瓶毒药。
这是梁晶晶亲自配的,无色无味,下在水里根本看不出来。
芷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挤进去。
她脚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水缸在灶台边上,她走过去,轻轻掀开盖子。
里头有大半缸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水面反光。
芷薇打开瓶子,把药粉倒进去。
药粉一沾水就化了,连个沫子都没冒。
她把瓶子塞回怀里,盖上缸盖,原路退了出去。
窗户轻轻合上,破布挡回原处。
院子里的鸡又咕咕叫了两声。
……
芷薇回到梁府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她换回了原来的衣裳,洗掉了易容,从角门进去,一路走到梁晶晶的院子。
院子里,梁晶晶正蹲在地上,拿根竹竿逗奶糖和雪糕玩。
她把竹竿举高,两只狼狗就跳起来够;她把竹竿放低,两只狗就趴在地上,眼巴巴看着,等她再举起来。
奶糖先看见芷薇,尾巴摇了两下,又扭过头盯着竹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