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还在睡着,小身子蜷在被窝里,奶糖和雪糕一左一右趴在她脚边。
听见动静,奶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芷薇,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继续睡。
芷薇走到床边,看了看梁晶晶的睡脸。
这小主子睡着的时候,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四岁孩子,白白净净的。可谁能想到,这孩子心里装着那么大的仇。
芷薇想起昨天梁晶晶跟她说那些事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
不哭不闹,就是平平静静地讲那些凄惨的经历。
芷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她先去马厩牵了马,然后绕到后院角门。
守门的老头刚起来,正揉着眼睛开锁,见是她,愣了一下:“芷薇姑娘,这么早出门?”
芷薇点点头:“郡主想吃修水镇的豆腐,我去买。”
老头哦了一声,把门打开,看着芷薇牵着马出去,还叮嘱一句:“早去早回啊。”
芷薇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沿着小巷子往外走。
等拐出巷子,她勒住马,从包袱里拿出那套旧衣裳,找个僻静的地方换上。
又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铜镜,对着脸鼓捣了一阵。
等再抬起头,她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眉毛粗了,脸色黄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看着就是个三十来岁的农妇,跟刚才那个清秀的丫鬟完全不沾边。
这是悬镜司的老手艺,易容。芷薇学得不精,但糊弄普通人足够了。
她把换下来的衣裳叠好塞进包袱,重新上马,朝着城南方向跑去。
修水镇在南边,骑马得小半天。
芷薇不着急,马跑一阵走一阵,路上还停下来吃了块干粮。
快到晌午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修水镇的路牌。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些铺子和住家。芷薇牵着马走进去,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找了家茶水摊,要了碗茶,坐下来歇脚。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边擦碗一边跟她搭话:“大妹子从哪来?”
“京城。”芷薇随口道,“来看亲戚。”
“看亲戚?哪家啊?”
芷薇喝了口茶,说:“朱家村的,我表姐嫁那边去了,好几年没见,想去看看。”
妇人哦了一声:“朱家村啊,往北走,出镇子再走二里地就到了。”
芷薇道了谢,喝完茶,牵着马往北走。
出了镇子,路就变成土路了,两边是田地,有人在地里干活。
芷薇走了一阵,远远看见个村子,十来户人家,散落在坡地上。
她没有直接进村,先把马拴在路边一棵树上,自己步行过去。
村口有棵大槐树,几个小孩在树下玩泥巴。
芷薇走过去,蹲下来问:“小朋友,你们村有没有个杀猪的,叫朱大常?”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说:“有啊,就那个胖子,他家在村东头,最破那个院子就是。”
芷薇摸出几块糖,分给他们:“谢谢啊。”
小孩们接了糖,高兴地跑了。
芷薇站起身,往村东头走。
朱家村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的外面糊了层白灰,看着还挺齐整。
村东头那个院子确实是破,土墙塌了半边,拿木棍子挡着,院门歪歪斜斜的。
芷薇站在院门外,往里看。
院子里乱糟糟的,堆着些柴火和破烂,几只鸡在地上刨食。
三间土房,中间的房门开着,能看见里头黑乎乎的。
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