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前后左右都是人,就她一个四岁半的小不点,跟掉进大人国里似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跪下,准备磕头。
跪是跪下了,可磕头这事,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干过几回。
上辈子在现代社会,谁还磕头啊?这辈子穿过来才几天,也就上回在长春殿磕过一次。
这回没人指点,她得自己来。
梁晶晶回忆了一下上回的流程:先跪下,然后弯腰,然后脑袋点地。
她弯下腰,脑袋往前一点。
“咚!”
一声闷响,在金銮殿里回荡。
那声音,实实在在的,一点没掺假。
梁晶晶的脑袋结结实实磕在砖上,磕得她自己都懵了一下。
疼倒是不太疼,就是那声响,比她预想的大多了。
大殿里安静了。
站在官员队伍前面的一个老者,身子一激灵,像是被那声响给震着了。
正是吏部尚书梁鼎安,梁晶晶的亲祖父。
梁鼎安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着孙女,嘴角抽了抽,眼皮跳了跳。
这孩子,磕头就磕头,怎么使这么大劲儿?
梁晶晶趴在地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磕头的力道,属实没掌握好。
她把脑袋抬起来,直起腰,跪得端端正正的,然后脆生生地开口:“臣女梁晶晶,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殿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跪得笔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他。
那姿势,那神态,怎么看怎么眼熟。
景熙帝想了想,想起来了――上坟。
对,就是上坟。
清明祭祖的时候,那些宗室子弟跪在太庙里,就是这个姿势。
规规矩矩的,一脸肃穆,跟谁欠他们八百两银子似的。
景熙帝的眼睛挑了挑,嘴角有点想往上翘,又给压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听着有点懒洋洋的:“起来吧。”
梁晶晶听见这话,立马站起来。
她站好了,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仰着脸继续看向龙椅上的景熙帝。
景熙帝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孩子,有点意思。
梁鼎安站在下面,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自己孙女。
这孩子,胆子是真大。
在这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她一个四岁半的小丫头,不哭不闹不怯场。
除了刚才磕头那下出了点问题。
梁鼎安在心里盘算开。
殿前失仪,这可是大事。虽说皇上看着没计较,可万一有人拿这个说事呢?
叶丞相那些老东西要是拿这个做文章,说梁家孙女不懂规矩,殿前失仪,有辱斯文。
梁鼎安想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得请个教习嬷嬷。
对,回头就请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专门教这个孩子规矩。
省得下回再磕出这么大动静,他这心脏受不了。
梁鼎安正想着,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对上龙椅上景熙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