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渊不认识赵丽音。

他看了看黄杨甜，又看了看赵丽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赵丽音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自报家门：“我是太医院院副赵佑霆的女儿，赵丽音。”

梁九渊听到“太医院赵佑霆”几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想起来了。

他娘慕氏跟他说过，说太医院赵大人的女儿，知书达理的，长得也端正，让他去福满楼见一面。

他当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记住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别的什么也没记住。

然后他就去了那个雅间，看见黄杨甜坐在里面，他就以为是这位了。

现在太医院赵佑霆的女儿自称赵丽音，站在他面前，而黄杨甜还站在旁边看着，场面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尴尬了。

赵丽音看了看梁九渊，又看了看黄杨甜，眼神慢慢变了。

她看见梁九渊刚从里面出来，黄杨甜站在门口没走，两个人还在说话，看起来好像挺熟的。

赵丽音心里有了数。这位梁二公子迟到一个时辰，不是因为他有事耽搁了，而是因为他去了另一间雅间，见了另一位姑娘，还给人家买了点心。

“梁二公子，我冒昧问一句。你让梁夫人给我母亲下帖子，约我今日在福满楼相见，你自己倒好，迟到一个时辰不说，还在门口跟别的姑娘说话。怎么，梁家的规矩就是这么教的？”

梁九渊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这个人脸皮不算薄，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场面不一样，他是真的理亏，而且理亏得有点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说：“赵姑娘，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赵丽音微微挑眉：“认错人了？”

“对，”梁九渊指了指黄杨甜，“我进雅间，看见她在里面，就以为是来跟我见面的那位姑娘。我跟她说了几句话，说完就走了，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刚才出门碰见了，就说了两句客气话，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说得非常诚恳。

赵丽音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黄杨甜。

黄杨甜站在那里，提着那包点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赵丽音又把目光转回梁九渊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说：“所以你让我在楼上等了一个时辰，是因为你去了别人的雅间，跟别人相了亲？”

梁九渊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相亲，就是说了几句话，但对上赵丽音那双眼睛，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干脆闭了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赵丽音又笑了。

她身后的丫鬟热巴终于忍不住了，盯着梁九渊说：“梁二公子，我们姑娘在楼上等了你一个多时辰！茶都换了四壶了！你倒好，在楼下跟别人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姑娘什么身份？太医院赵大人的千金！你让她等你一个时辰？”

“热巴。”赵丽音喊了一声。

赵丽音看着梁九渊说：“我不管你认错人还是没认错人，我只问你一句，梁夫人给我母亲下的帖子，是不是作数的？”

梁九渊连忙说：“作数的作数的，是我自己糊涂了，跟我娘没关系。她跟我说得好好的，是我没记住。”

赵丽音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他没有推卸责任。

梁九渊想了想，抱拳一揖，几乎是九十度弯腰：“赵姑娘，今天的事全是我一个人的错。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对不住。你要是肯赏脸，改天我单独摆一桌，给你赔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