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音想了想，才慢慢点头：“行。既然你认错认得干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改日再说吧。”

说完，她看了一眼梁九渊，又看了一眼黄杨甜，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热巴狠狠瞪了梁九渊一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赵丽音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梁九渊一眼。

然后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沿着街慢慢驶远了。

梁九渊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拐过街角不见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了，汗把里衣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转过身，黄杨甜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走。

她的小丫鬟正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看着梁九渊，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忍住笑。

那辆该来的马车终于慢悠悠地驶过来了。

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马鞭，一脸心虚地说对不住让姑娘久等了，刚才在后街的时候马饿了喂了把草料，耽误了时间。

小丫鬟赶紧拉开车门，黄杨甜却不急着上车。

她转过身，把手里那包点心递给丫鬟。

丫鬟接过点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姑娘，小声问了一句：“姑娘，这包点心，要怎么处理？”

这点心是梁九渊买的，在对面铺子，说是给相亲的姑娘吃的。

但相亲的姑娘不是她。这包点心说来说去，跟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还给梁九渊吧，好像不太合适，人家已经送出来了。丢掉吧，好好的桂花糕，怪可惜的。拿回去吧，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丫鬟拿着那包点心，等着自家姑娘拿主意。

黄杨甜看了一眼那包点心，又看了一眼梁九渊，最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丫鬟手里的油纸包，淡淡地说了一句。

“留下。”

就两个字，语气平平淡淡的。

梁九渊站在几步之外，听见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不太确定这个“留下”是什么意思。是留下点心自己吃？还是留下点心不给别人？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这个人不太会琢磨姑娘家的心思，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黄杨甜上了马车，丫鬟跟在后头爬上去，把车门关好。

马车缓缓驶出去。

梁九渊站在福满楼门口，太阳晒着他的脸，街上人来人往。他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一直到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目光。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景物蒸得晃晃悠悠，像隔了一层水。

梁晶晶的马车上路有一阵子了，从吏部衙门那边出来，拐上朱雀大街，一路往蜜雪冰城的方向走。

车夫老赵坐在车沿上，手里甩着鞭子。

车厢里，凉飕飕的。

梁晶晶特意在马车里准备了一个冰盆，盆里装满大冰块，化得慢，能凉快大半天。

车厢四角的帘子放下来了，把热气挡在外头，里头跟外头是两个世界。

她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车厢的角落里，两只狼狗趴在地上，挨着冰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梁晶晶忽然睁开眼，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太安静了。

她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