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是京城的主街,平日里人来人往,可今天这条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边的铺面大多关着门,少数开着的也没有客人,伙计懒洋洋地坐在门槛上打盹儿。
梁晶晶放下车帘,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了雪糕和奶糖身上。
那两只狼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喘气了。
它们站了起来,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夹在腿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雪糕把身子挡在梁晶晶前面,奶糖则在车厢里转着圈,转了两圈之后,它停下来,面朝车帘的方向,龇起了牙。
梁晶晶的手指微微收紧。
雪糕和奶糖不是普通的狗,它们对危险的感知比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能让它们做出这种反应的事,绝对不会是小事。
“芷薇。”梁晶晶叫了一声。
坐在对面的芷薇脸色已经变了。
她的武功是在悬镜司练出来的,警觉性比常人高出不知多少,即便没有那两只狗的示警,她也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小姐,外头不对劲。”芷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梁晶晶说悄悄话,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往车厢外瞟,“太安静了。”
梁晶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将两只狼狗安抚性地拍了拍脑袋,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车子忽然晃了一下,然后就停住了。
马车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
芷薇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朝梁晶晶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自己悄无声息地掀开车帘的一个小角,往外看。
车夫老赵还坐在车沿上,手里还握着鞭子,但他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那些汗珠挂在那里,一滴都没有往下淌。
芷薇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气从脚底板蹿到头顶。
马儿站在路中间,低着脑袋,正对着路边的一个水槽喝水。
芷薇咬了咬牙,回头看了梁晶晶一眼。
梁晶晶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芷薇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站在车沿上,一手扶着车篷,警惕地环顾四周。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没有人,窗户都关着,门板也大多上着闩。
她深吸一口气,从车沿上跳下来,走到老赵身边。
她伸手去探老赵的鼻息。
还有气。
但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摸上去硬邦邦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芷薇试着推了推他的肩膀,推不动。
芷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正要绕到马车另一边去看看情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如果不是她练过十几年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听见。
芷薇猛地转身,手已经伸向了马车底部。
马车底部藏着一把剑。
那把剑是梁九阙专门让人打造的,韧性极好,可以贴在车底的凹槽里,用的时候一拉就能抽出来。
芷薇练过无数次这个动作,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她弯腰、伸手、发力,“锵”的一声,一把剑从车底滑了出来,被她握在手中。
就在她拔剑的那一瞬间,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巷口的阴影里,关着门的铺面后面,几十个黑衣人同时现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