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薇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记住，围而不攻，等命令。”

最后五个暗桩领命，转身朝城外的方向飞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剩下的一个暗桩没有领到任务，站在原地等吩咐。

芷薇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这一片暗桩的小头目，姓孙，大家都叫他孙头。

“孙头，你去一趟吏部尚书府。”芷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告诉尚书大人，就说小姐出了点事，但已经在处理了，请他老人家不要着急，也不要轻举妄动，等着消息就行。”

孙头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芷薇看着孙头走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转过身，走回马车旁边。

暗桩们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街道上的尸体就全部被搬走了，连地上的血迹都用清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看不出任何发生过厮杀的痕迹。

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被风一吹，散了不少。

马车还停在原地。

芷薇掀开车帘的时候，看见雪糕和奶糖挤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里，两只狼狗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两个抱团取暖的孩子。

目光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芷薇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去摸雪糕的脑袋，雪糕躲开了。她又去摸奶糖，奶糖倒是没躲，但它把鼻子凑到芷薇的手掌上闻了闻，然后就把头扭开了。

芷薇知道它们在找谁。

她弯下腰，想把两只狗抱下车，雪糕却猛地站了起来，朝芷薇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

芷薇收回了手，没有强行去抱。她明白雪糕的意思，它不信任她，它只认梁晶晶。

梁晶晶不在，谁都不能碰它。

芷薇没有再勉强，放下车帘，走到马车前面。

老赵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芷薇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比刚才强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苏醒。

她拎起老赵，把他塞进车厢里，放在雪糕和奶糖旁边。

两只狗闻了闻老赵，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点地方。

芷薇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抓起缰绳，驱车朝悬镜司的方向驶去。

穿过朱雀大街，拐上长安巷，走了大约三炷香的工夫，悬镜司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芷薇把马车停在侧门，跳下来，跟门口的守卫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老赵抬下去找大夫医治，然后又回到车厢前，看着那两只狼狗犯了愁。

雪糕和奶糖不肯下车。

芷薇把车帘掀开，朝它们招手，它们不理。芷薇拿了块干粮来引诱，它们不看。芷薇试着伸手去抱，雪糕又龇了牙，这回连奶糖都跟着站了起来。

芷薇无奈，只好让守卫去禀报掌使大人。

守卫跑进去，片刻后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掌使大人说，让狗进去。”

芷薇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掌使大人说，让狗直接进去。”守卫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一些，“掌使大人还说，让芷薇姑娘也进去。”

芷薇转过身，对着车厢里的两只狼狗，用一种商量又不像商量的语气说：“你们的主子她爹让你们进去，去不去随你们。”

雪糕和奶糖自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芷薇让开身子之后，马车前方没有了遮挡，两只狗看见了悬镜司大门里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