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奶糖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摇了摇尾巴,朝大门走去。
雪糕跟在后面,目光一直在四处打量,像在巡逻。
芷薇跟在后头,一路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一个月亮门,来到悬镜司正堂后面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墙角放着一口大水缸,水缸里养着几尾锦鲤。
梁九阙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饭菜。
四菜一汤,一碗白米饭。
菜是普通的家常菜,红烧肉、炒青菜、凉拌黄瓜、一盘酱牛肉,汤是紫菜蛋花汤。
梁九阙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不像悬镜司的掌使,像是哪个书香门第的闲散公子。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笑着看你的时候,也许已经在心里给你判了死刑。
他吃饭吃得很慢,一口饭嚼很久才咽下去。慢慢地嚼,嚼得津津有味,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吃这顿饭更重要。
芷薇走进院子的时候,梁九阙连头都没抬,继续吃他的饭。
雪糕和奶糖跟着芷薇走进院子,一进来就闻到了肉香。
奶糖的鼻子立刻开始动起来,一抽一抽的,舌头伸出来,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雪糕倒是镇定得多,它在院子里走了半圈,把每个角落都闻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在石桌旁边趴了下来。
梁九阙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完,又端起紫菜蛋花汤喝了两口,拿帕子擦了擦嘴,终于抬起头了。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雪糕,又看了一眼口水直流的奶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来人。”
一个悬镜司的侍从应声出现。
“去厨房拿些生的鹿肉来。”梁九阙吩咐道,说完又补了一句,“要新鲜的,别拿昨天剩的。”
侍从领命去了,不多时端着一盘子鲜红的鹿肉回来了。
鹿肉切成一条一条的,肉色鲜亮,一看就是今早刚宰的。
梁九阙接过盘子,拿起一条鹿肉,在雪糕和奶糖面前晃了晃。
“吃不吃?”
雪糕看了一眼鹿肉,又看了一眼梁九阙,把脑袋扭到了一边。
梁九阙看着雪糕这副模样,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有骨气。”梁九阙评价了一句,把那条鹿肉递到了奶糖面前。
奶糖犹豫了。
它看看鹿肉,又看看雪糕,又看看梁九阙。
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想吃,但雪糕没吃,它要不要吃呢?
梁九阙又把鹿肉往奶糖面前送了送,肉香直往奶糖鼻子里钻。
奶糖的尾巴摇得更欢了,舌头伸得老长。它的内心挣扎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嗷呜一口,叼走了鹿肉。
它叼着鹿肉跑到院子角落里,趴下来,两只前爪按住鹿肉,吃得摇头晃脑的。
梁九阙看着奶糖那副吃相,笑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给一块肉就跟人家走了。”
他说这话好像不是在骂一条狗,而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开玩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