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身上若有这样一根黑丝,便可能招致灾祸、横死街头;若有十根,便是十恶不赦的魔头,天地共诛。
而勇次郎身上的黑丝……何止万千?
那些本该成为“厄运”、将其拖入无间地狱的黑丝,却并未侵蚀他。相反,它们被某种更蛮横、更原始的力量强行扭曲、镇压、同化,如同百川归海,最终缠绕在他身上,成为了滋养这具肉身、淬炼那股战意的养料。
这个男人,在以“恶业”为食。
以杀戮为薪柴,以罪孽为资粮,将万千亡魂的怨恨,锻造成攀登巅峰的阶梯。
但真正让玉罗衣灵魂战栗的,是缠绕在勇次郎胸腔深处、心脏位置的那三根丝线。
白丝。
天命之丝。
纯白无瑕,璀璨如星河凝聚,每一根都粗壮如龙躯,缓缓盘旋、律动,散发出令万千黑丝退避、令周遭命运线扭曲的至高威压。
一根,便意味着背负着足以改变一国之运的使命。
两根,便是时代转折的枢纽。
三根……
玉罗衣还从未,一人身上见过三根天命之丝。
这三根白丝扎根于勇次郎的心脏,延伸向无尽的时空深处,另一端没入冥冥中的命运长河。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此人之命运,不可窥探,不可篡改,不可违逆。
凡试图干涉者,必遭命运反噬。
“……原来如此。”
这一次,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明悟,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的“三千烦恼丝”在触及勇次郎时会自行消散。
为什么“禅魔”韦陀燃烧一切,依旧未能彻底杀死这个男人。
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因为眼前站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武者。
更是一个被“世界”所选中的、天命加身的怪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那些缠绕他的黑丝,那些拱卫他的白丝,共同构成了一个不可侵犯的领域――一个以他为核心的、扭曲的、唯我独尊的命运力场。
自己的丝线,在触及这个力场的瞬间,便被更高维度的规则判定为“无效”,然后抹除。
而此时,废墟中央。
勇次郎依旧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右臂残破,呼吸粗重如风箱。
但他没有进攻。
不是不能,而是在等。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玉罗衣,瞳孔深处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
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寻找那个足以将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一击毙命的时机。
以如今这具残破之躯,大幅度移动已不可能。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一击上。
所以他在等。
等玉罗衣露出破绽的刹那。
等那月白身影进入“必杀距离”的瞬间。
夜风呜咽,卷起血腥气。
百米巨坑如一只巨大的眼睛,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两人隔空对视,一人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一人浴血而立如修罗再临。
无形的气势在空气中碰撞、挤压,发出低频的嗡鸣。地面细微的碎石开始颤抖,缓缓浮空,又在某个临界点悄然化为齑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