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他们要的方向走。
铁壁盯着陆昭,半晌才开口。
“真定了?”
陆昭点头。
“定了。”
鹰眼抬手压住案边。
“那就分线。”
巫离看了他一眼。
“怎么分?”
陆昭指尖落在石案上,轻轻划出一道弯线,又点了两处。
“明线不变。还是旧矿脉,还是乱石涧,还是顺着他们给的路往里走。”
石仑咧嘴。
“上钩。”
“对。”陆昭抬眼,“钩照上,饵照挂。走得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快了,前头来不及摆。慢了,他们会疑。”
铁壁沉声问。
“暗线呢?”
鹰眼接了过去。
“鹰眼带夜枭,从侧后切。石仑跟着。不上明口,不踩假路,从狭脉穿过去,找迎客点外沿。”
巫离皱眉。
“太薄了。侧后那一片全是旧裂脉,窄,乱,塌口也多。”
石仑抬了抬下巴。
“窄才好。真要有门,正口最脏,侧后反倒能见真章。”
陆昭点头。
“明线要看戏,暗线要找骨头。两边都得有人。”
铁壁没再拖。
“谁留在明线?”
“陆昭,巫离,再带两名稳阵巫医,一队夜枭压后。”鹰眼说得很快,“其余人跟鹰眼走侧脉。”
巫离盯住陆昭。
“能撑?”
“能。”陆昭答得平,“明线本就不是打。走,停,看,露。”
石仑忽地笑了一声。
“这回倒爽。正门吃灰,偏门看肉。”
鹰眼斜他一眼。
“到地方再笑。”
铁壁抬手一拍石案。
“去。”
夜色还没散尽,两支人已从养心殿后侧分开。
明线走得明。
暗线走得死。
旧矿脉那边,陆昭领人仍按前路推进。乱石坡外,脚印没刻意藏,连停步的位置都算得正好。路上果然又见了那种粗糙箭头,刀痕刻得很浅,一拐一拐往里指。
石仑临走前留下一句,陆昭还记着。
“路越清,坑越深。”
巫离蹲下,指尖划过箭痕边缘。
“新刻的。”
陆昭嗯了一声。
“不怕看见,就怕看不见。”
一名夜枭从后侧贴上来。
“前方半里,发现散落矿车轮印。还新。”
巫离冷笑。
“演得真勤。”
陆昭起身继续往前。
“让他们演。”
另一边,鹰眼已带人切入侧后狭脉。
这条路不在旧图上,也不在黑石旧矿册里。石缝低,岩腔窄,人得弯着身往里挪。越往下,壁面越亮,不是水光,是一层层被拖拽磨出的油痕,黑得发黏,一道接一道,直通深处。
石仑伸手抹了一把,摊开掌心看了看,脸色当场沉下去。
“常走。”
鹰眼头也不回。
“还不止一批。”
身后一名夜枭低声道。
“左壁有擦碰点,间距不一。大车、小车、人拖,都有。”
石仑咬着牙。
“黑石的旧矿车。”
鹰眼脚下一停,目光落向前方拐角。
“灭火。”
几点火光瞬间全灭。
狭脉尽头,露出一片低矮岩腔。岩腔里横着三辆废矿车,车架散乱,轮轴断裂。地上铺着一层碎石,碎石下压着白骨。不是一具。是四具。骨节被拆开,又被重新架起,和废车拼成一座歪斜祭台。
石仑只看一眼,呼吸就重了。
“狗娘养的……”
鹰眼抬手压住他。
“别动。”
祭台骨缝里填着细碎蓝屑,纹路一圈一圈往下走,全汇进祭台正中的石槽。石槽不深,底部粘着半凝的黑浆,四周还散着几片没磨净的骨渣。
一名夜枭喉结滚了滚。
“本族。”
鹰眼的眼神冷得发直。
“认得出来?”
“认得。臂骨纹厚,肩节宽。黑石族的老骨形。”
石仑的手已经在抖了。
不是怕。
是怒。
“拿本族喂井……岩砺是真活腻了。”
鹰眼蹲下,视线沿祭台往后扫。岩腔后侧还连着一条更隐的细道,地上拖痕直进直出,边角还堆着几捆旧麻索和断木杆。这里不是一次两次用过。是稳定的运骨点,运料点,也是喂养点。
鹰眼低声道。
“记下。”
夜枭立刻应声。
“记。”
石仑盯着那四具白骨,牙关绷得死紧。
“明线那边还在走假路。咱们这边才是真肠子。”
鹰眼站起身。
“所以别乱。真相摆这,跑不了。”
就在这时,后方一名夜枭忽然半跪下,耳贴岩地。
“有人过。”
“几人?”鹰眼问。
“不多。两到三。刚过去不久。走外沿,不进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