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牛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又看看落霞娘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娘娘,您不舒服?”
落霞娘娘深吸一口气。
她的虚影飘回神台边,把药丸塞回葫芦里,动作比方才重了几分。
葫芦塞子“啵”的一声被按紧,声音在安静的庙里格外清脆。
“没有。”她的声音平平的,“本神好得很。”
赵二牛更糊涂了。
他转头看向张伯安,想寻求一点提示。
张伯安已经把脸别到一边去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一只手死死捂着嘴,指缝间漏出“噗嗤噗嗤”的气音。
远在苍梧山神庙中,林长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他通过神开口,声音直接在赵二牛脑海中响起。
“二牛。”
赵二牛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神主?”
“落霞娘娘方才给你吃药,又问你还要不要,是在提醒你注意她的葫芦。”
林长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赵二牛看了看落霞娘娘腰间的葫芦,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种种。
他忽然明白过来,脸“腾”的一下红了。
“那个……娘娘!”
他连忙开口,声音因为窘迫而有些发紧,“您这葫芦……是有什么说法吗?”
落霞娘娘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葫芦,手指轻轻抚过葫芦表面,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温和,还多了一丝骄傲。
“这是本神的伴生灵宝。”
她把葫芦解下来,托在掌心。
青色葫芦不过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隐隐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仔细看去,葫芦壁上还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叶脉,又像是血管,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流转。
“伴生灵宝?”
赵二牛好奇地凑近了些。
“神灵成神之时,与神格一同诞生的宝物。”
落霞娘娘解释道。
“每个神灵诞生,都有可能的诞生出伴生灵宝。”
“并且还都不一样。”
“有的是一面镜子,有的是一把剑,有的是一枚印。”
“本神的,就是这碧玉葫芦。”
她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在掌心。
那药丸通体青色,表面同样有细密的纹路,与葫芦壁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你看,这纹路是相通的。”
她把药丸和葫芦并排托着。
“葫芦养药,药养葫芦!”
“葫芦里的药放得越久,药效越好,葫芦的灵性也越强。”
“反过来,葫芦灵性越强,炼出的药品质也越高。”
她把药丸塞回去,塞好塞子,葫芦在她掌心微微发亮,像是活物一般。
“本神靠它,可是救过不少神使,哪怕杨公的神使,我都救过数次!”
她拍了拍葫芦,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附近神灵神使,谁不知道本神的碧玉葫芦?”
张伯安终于止住了笑,在一旁帮腔。
“赵小兄弟,娘娘这葫芦可是个宝贝。”
“里头装的丹药,拿一粒到镇上去卖,够一家人吃半年的。”
“只是娘娘从不卖药,穷苦人家来求,更是分文不收。”
赵二牛听得目瞪口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吃掉的那粒清心丸,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那粒药丸……够一家人吃半年?
“娘娘,那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不是不该吃?”
“吃了就吃了,本神还能让你吐出来不成?”落霞娘娘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你是客人,又是救了老张头的恩人,吃一粒清心丸算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下次再吃本神的药,记得先问问是什么药、有什么效。万一吃错了,本神可不负责。”
赵二牛连连点头,脸更红了。
张伯安在一旁看得直乐,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在落霞娘娘庙待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娘娘这么“卖力”地展示自己的葫芦。
赵二牛挠了挠头,想起神主方才的叮嘱,连忙又补了一句。
“娘娘,那您这葫芦里的药,都是怎么炼的?能不能给我讲讲?”
落霞娘娘眼睛一亮。
她在神台边坐下,把葫芦重新解下来,托在掌心,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这炼药啊,讲究的是火候和时辰。”
“什么药什么时候采,什么药用什么火,差一点都不行。”
“比如说这清心丸,要用清晨带露水的薄荷叶,配上日落前采的金银花,用文火慢慢熬三个时辰……”
赵二牛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很认真地点头。
张伯安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远在苍梧山的林长生通过赵二牛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那碧玉葫芦上,若有所思。
伴生灵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两界盘。
这东西是他穿越时自带的,能沟通两界,传递香火。
难不成,这是自己的伴生灵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