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袭警拘捕?胆子倒是不小。眼下治安刚有起色,这种害群之马确实不能姑息。”
郑春武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类袭警滋事的案子也颇为上心。
“不过,案情清楚吗?别是底下人乱办案,冤枉了无辜百姓。”
马致远连忙赔笑:“清楚清楚,绝对错不了!底下派出所所长亲自出的警,人证物证都在,就是两个一老一女两个刺头,拒不配合执法,还动手打了警员,性质恶劣。”
马致远虽然对这件事也不是了解的很清楚,但在厅长面前,他肯定要展现自己办事利落、管控有方。
郑春武闻,倒是多了几分疑惑。
寻常百姓就算脾气暴躁,也不敢公然袭警拘捕。
带着疑惑,他看向马致远:“涉案人员叫什么名字?查清楚了吗?办案最忌讳不分青红皂白,别听基层一面之词。”
马致远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曾谭林根本没报名字!
但厅长发问,他也不敢不答,含糊道:“名字我记不太清,好像是姓陆……我这就给下面打电话问问详细信息!”
郑春武看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信任。
马致远悻悻地笑笑,心里一边埋怨曾谭林办事不牢靠,一边过去拨电话。
郑春武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嫌弃地摇摇头。
“算了,现在才知道问。你这个局长,当得可真够可以的。”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夜色。
心里有些烦闷。
这年头,经济刚有起色,乱象也跟着冒头。
上面要政绩,下面要稳定。
他这个厅长夹在中间,两头都得顾。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军校的老教官。
板着脸,骂人凶,可教的东西句句都是真本事。
他能在公安系统里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老教官的提拔。
但老教官提拔起了他,自己却连报恩都来不及……
这么多年了,也没个音信。
不知道老教官现在怎么样了。
“郑厅,问清楚了!”
马致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涉事人员,男的叫陆振邦,女的叫林小雨。”
郑春武脚步猛地一顿。
“你说叫什么?!”
马致远刚挂电话,看到厅长这个反应,满心纳闷。
“我说……一个叫陆振邦,一个叫林小雨。”
他皱起眉头,“哎,林小雨这个名字倒是挺熟悉的,好像在哪儿听过?”
还没等他细想,刚才还慢条斯理的郑春武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人在哪儿?!”
“在、在城西派出所,曾谭林正在处理……”马致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郑厅,您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郑春武低吼道:“那是我的老教官!!”
马致远两眼一黑。
郑厅的老教官?那得是什么人物?
那是走在路上抽了你一巴掌,手抽疼了,你还要赔人家医药费的人物!
马致远把这种人给拘了?
他当场差点背过气去。
……
……
城西派出所。
夜已经深了。
拘留室,陆振邦和林小雨被关在一起。
隔壁的办公室里,曾谭林正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左半边已经肿起来,一颗后槽牙都松动了。
“他妈的……”
他龇了龇牙,疼得直吸气。
直到现在吗,他还是不敢相信那个老头居然敢顶着枪口揍他。
难道这老头不怕死吗?
他越想越气,回头对值班警员说:“记着,今晚不许给他们吃的,不给喝的。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所长……”
一个年轻警员看不过去,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也不符合规定啊……”
“你他妈替谁说话呢?!”
曾谭林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被打成这样你瞎了?心疼他?那行,今晚你值班!”
年轻警员张了张嘴:“所长,我昨晚刚值的通宵……”
“通宵怎么了?你是警察!为人民服务!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
曾谭林骂骂咧咧地拿起外套,“走,兄弟们,喝酒去!让这老东西在这儿好好待着!”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年轻警员看了看陆振邦,犹豫片刻,还是送过去一壶凉白开和两个馒头。
“大爷,吃点东西吧。”
陆振邦睁开眼,看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孙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