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这行多久了?”
“还不到一年。”
“这种情况,多吗?”
孙志强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多吧,那是给自己单位抹黑。
说不多吧,他这不到一年里,已经见过十来次了。
“大爷,您别想太多了。明天我去跟所长说说好话,您认个错,赔点钱,应该就没事了。”他安慰陆振邦道。
陆振邦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倒是好心。”
孙志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能帮。”
陆振邦说,“我想打个电话。”
孙志强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所长不让打的,您要是怕家里人担心,我可以帮您捎个信。我下班了去一趟。”
陆振邦看着他,正要说什么――
“吱――!”
一阵刹车声忽然传来,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开进派出所大院。
孙志强吓了一跳,连忙冲出去。
但看清来人,他顿时愣住了。
“局、局长?!”
马致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曾谭林呢?!”
“所长……所长下班了……”
“下班了?!”
马致远两眼一黑,差点没站住。
妈的!他这会儿不在,老子怎么办啊!
……
拘留室内。
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振邦抬起头。
看见来人,他有些惊讶:“小郑?”
郑春武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比记忆中老了太多,皱纹也深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哽:“老教官……”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您被关在这儿,就赶过来了……”
郑春武几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老教官,您受苦了。”
陆振邦看着他的警服,忽然笑了:“你现在都当上厅长了?想不到啊,干得不错。”
郑春武内心顿时五味杂陈。
他确实很想被陆振邦夸赞一句,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比骂他还让人难受!
“老教官,我知道您绝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告诉我!”
马致远连忙凑上来,还想讨好几句:“老首长,您尽管说,有郑厅长在,一定给您做主……”
“滚。”
郑春武回头冷冷吐出一个字。
马致远立马闭上嘴,缩到一旁。
一旁的孙志强彻底看愣了。
平时鼻孔朝天的局长,居然被训得跟孙子一样?
而这位训局长的,又在这老人面前乖得跟儿子一样?
这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愣神之际,陆振邦忽然看向他:“小同志,你来说。”
孙志强一愣:“我、我说什么?”
“把你这一年里,在所里看到的所有乱象都说出来。”
郑春武也道:“小同志,放心大胆的说。”
孙志强看着二人。
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曾谭林徇私枉法、欺压百姓、包庇亲戚、吃拿卡要的种种恶行,一一说了个遍。
每说一件,马致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听一句,郑春武的脸色就黑一分。
终于,孙志强停下了。
不是说完了,而是说累了,准备喝口水缓缓。
马致远连忙上前,想最后挣扎一下:“郑厅,您听我说,这些事我真的不知情,都是曾谭林一人所为……”
郑春武冷冷看着他:“从现在起,你被停职免职,等候纪委审查。”
马致远双腿一软。
郑春武转头看向陆振邦:“老教官,我现在就派人把曾谭林叫回来,依法严惩!”
陆振邦却轻轻摇了摇头,“对这种不守法的人,用法律制裁,太便宜了。”
郑春武一愣:“老教官,您的意思是?”
陆振邦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有些事,我们这个立场,不太方便。”
郑春武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