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靠岸,天已经完全黑了。
码头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远处家属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庞利群跳上岸,把缆绳系好,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
“好久没来东矶岛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我在国营水产公司干活的时候,这岛上可热闹了。渔船那叫一个多,人比现在多得多呢,而且那时候鱼也多啊,就这附近,那真是一棒子打下去就是一条鱼。”
陆振邦把莹莹抱上岸,笑了笑:“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恪偎狄彩茨炅恕!
庞利群叹了口气,“后来渔业资源少了,国营公司也改制了,这边就冷清下来了。不过这两年好像又缓过来一些。”
两人沿着石阶往家属院走。
莹莹跑在前面,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一会儿揪根草,一会儿踢颗石子。
陆振邦跟在后面,庞利群走在他旁边,东张西望。
“老大哥,这军属院,我这个外人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这什么话,军民一家,你是我邀请过来的,没人会说啥。”
庞利群相信,这个“没人会说啥”,不是客气话。
因为他已经见识到这位老大哥的能量了。
“老大哥,您家住在哪儿?”
“前面就到了。”
进了家属院,几间青砖灰瓦的旧营房出现在眼前。
推开门,一片漆黑。
只有黑虎摇着尾巴迎上来,围着陆振邦转了几圈,又凑到庞利群脚边闻了闻。
“家里没人?”庞利群愣了一下。
“肯定又去海边忙活了。”
陆振邦把水桶放下,对庞利群说,“你先进屋坐会儿,我去叫她们回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你歇着。莹莹,带庞叔叔进屋,给叔叔倒杯水。”
莹莹拉着庞利群的手往屋里走:“庞叔叔,你跟我来!我爷爷有好多好多茶叶,还有外婆寄来的糖,我请你吃!”
庞利群被拽着走,回头看了陆振邦一眼。
陆振邦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南边走了。
海滩上,灯火通明。
远远地就听见张翠兰的大嗓门:“这块泥还要再压实些!对,就这样!婉清,你看看行不行!”
“行,嫂子。那边再挖一道引水渠……”
陆振邦听着这热火朝天的动静,远远的一看。
人比早上的时候多了好几个。
除了张翠兰、宋月棠她们,还有几个面熟的军属,有的在挖渠,有的在铺泥,有的在搬石头。
看来,是又来了不少新人。
而苏婉清蹲在盐池边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在测卤水的浓度。
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甚至都没发现陆振邦。
他走近了,眼睛微微瞪大。
因为这片荒滩已经大变样了。
原来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滩涂,被整出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盐池。
盐池边还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堆着工具和几筐刚运来的咸泥。
昨天,还只有小小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