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为什么会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联姻对象从裴放臣换成了他。
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天衣无缝,他笃定不可能会有人找出破绽的。
想到这,裴时礼神色转瞬便已恢复如常。
一声轻蔑的笑之后,他揣着明白当糊涂,回答说,
“这种问题很无聊。毕竟事实本就是,我成熟,我稳重,我孝顺,我裴时礼,是裴家唯一的门面。”
温枕萤眉心一皱。
大白天的没吃药吧?
上她这里来找自信了?
看温枕萤沉默,他以为女人性子软好拿捏,不等开口再次唏嘘一番。
“小萤,你也知道,二弟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相比较他,我就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之前你拉黑我,让我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我都不计较,因为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只要你好好跟我道个歉,我可以既往不咎,包容你所有的小情绪和小脾气。”
“当然,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毕竟我这种的好男人,可遇不可求。”
“啧。”温枕萤强忍这股作呕情绪,也几乎是一瞬冷笑打断了他的话。
“裴时礼,是谁给你这么强的自信?”
这拙劣的演技之下,他若算不上是一个恶人,那也绝无可能是一个好人。
再谈之品性,年轻的小姑娘可能会被他的巧舌如簧蒙骗过去。
可打了无数出轨官司,早已看透人性的她,已在男人身上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裴时礼手自信的扯了扯下领带,“就是不知道出了国后,有没有人在背后造谣我。”
裴时礼意有所指。
他本想要套话,看看裴放臣是不是温枕萤在一起。
可是还没等到答案,就看到了屏幕上那张娇俏漂亮的脸上,一双眼直翻着白眼。
这道眼神让他心头莫名一撼。
不知为何,这种熟悉的感觉,偏偏就联想到了一日之前,裴放臣站在檐下,回头不经意睥睨他的那一眼――
所有的巧合,都在此刻完成了一个精美的闭环。
电光火花之间,他如同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便是一颤。
压着那道即将喷薄的怒意,他变了脸,“实话说,你是不是提前和二弟串通好让他来美国!”
“没说过。”她坦,“连我亲爷爷都不知道。”
“不可能!你说,去美国做什么?!”
“你也知道我爷爷病重,来美国养病。”女人很无辜的回答。
“又骗我!那为什么你前脚刚走,他就后脚就赶到了?”
“裴时礼,能别发疯吗?你弟弟来美国你心里是很清楚的啊,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温枕萤情不自禁就去还原当日订婚时的场面,“你忘了吗?订婚宴上,是你,极力劝说他来美国发展,也是你,非要嚷嚷着给他买避孕套。现在,你休想把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
一口气怼完,温枕萤神清气爽。
可脑袋运转之中,竟是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了床头柜上那一枚静静躺着的避孕套。
难不成,还真是裴时礼准备的吧?
“胡扯!”提及避孕套,裴时礼气的手有点发抖,整个人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你,你给我闭上嘴!”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他像是个早就被利用好的棋子,在处心积虑的为裴放臣布一道棋时,反而被将了一军。
而他临走的眼神像是一枚定时的子弹,在他幡然醒悟时穿透而来,然后精准的瞄准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