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灯盏下,那双惯常冷淡的双眼之间度上了一层暖意。
就这样,一个干瞪着眼,一个慢条斯理的剥虾。
最后,裴放臣剥好的虾,全部都放在了温枕萤的盘子。
两人不算很熟,最多算是个半熟。
看到他这会如此殷勤,一时之间气氛还有些尴尬。
温枕萤与他并肩坐在一起,沉默一会后,忍不住开口。
“谢谢,不过吃完饭,我就得收拾一下回去了。”
“我和奶奶打过招呼了,你的伤因为我而起,我可以照顾好你,”说话时候,男人眉眼不抬,修长的手还在剥虾。
“直到,你完全康复。”
话落,一个光滑的虾壳就从手中落下。
他的面前盘子里,虾克制已经慢慢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不过大概是有强迫症,温枕萤扫了一眼,忍不住就暗暗翘了大拇指。
每一个虾壳都整整齐齐的摞着,再眨呀眨眼,那一盘虾壳就可以完完整整重新拼成一个壳来。
“这里住不惯,我不习惯被人伺候着,”
温枕萤是个有边界感的人,她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如果生活不便利,到时候我可以请个保姆,你呢记得付一下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费。”
毕竟她是工伤嘛。
听到这句推辞,裴放臣眉心忍不住轻轻拧了一下。
就这么排斥他?
“这个房子我很少会来,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到时候我自己的刑事案子沟通起来,也方便高效。”
“还有,这些是我刚买的一些书,你要是无聊,就闲着打开看看。”
沙发的一边,有一摞书。
墨香味还存在,都是没拆封的正版书。
她刚刚扫了一眼。
上到法律,下到悬疑推理,什么司法理论集成,京都刑事辩护词选,巡回法庭案例,甚至是东野圭吾的书都安排上了。
他倒是想的周到。
温枕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找九十九个借口,他能给出一百种反抗的理由。
“你的工作用品,我给买了一套,明天就能送到货。”
“绿植也买了些,我看你朋友圈养了些多肉,顺便也给你买了。”
裴放臣一口气说完,淡淡的抬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其他的,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温枕萤唇角扯了扯,无奈的叹息,“安排的很好,面面俱到。感谢。”
摊上这样的当事人,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太官方的语气,让裴放臣一瞬的不悦。
他收回眸线,“要是缺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第一时间就安排好。”
剥完了虾,裴放臣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细长的手指根根分明,温枕萤闷闷的咬了一口虾。
她很想怼一句要一句天上的星星你给不给摘?
结果不小心打量他的时候发现。
那一对星星近在迟尺。
盯着她,那么漆黑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