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冉,你已经大了,以后的每一场暴风雨,我不可能都会及时赶到你身边……”
安冉听懂他话里的含义,脸唰一下白了。
“我知道了,是我没用,总是要依赖小叔。”她倏然欲泪,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出来,
“小叔,是我不懂事了,你去陪婶婶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安冉转过身,柔弱的像是一张小白花,几欲摔倒。
周祈辞见她这副样子,心尖一紧,“小心……”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拉住她,说自己留下来。
可是脑海里却突然浮现阮窈在车里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
周祈辞伸出的手臂又缓缓收了回来,抿唇道,
“要是实在害怕,就给我打电话,我在通话里陪你一晚。”
他居然还要走?
安冉身形又是一晃,却强撑着进了屋,转头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
“我知道了,你去吧,小叔……”
周祈辞眼眸有些刺痛,低哄道,“乖,我明天就来看你。”
说完,他挪开视线,强迫自己迈开腿转身离开。
安冉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那辆劳斯莱斯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她眼眸彻底冷了下去,猛地扬手将身侧的花瓶摔倒在地!
……
阮窈赶到病房里时,梅安秀正用指尖摩擦一个金黄的奖牌。
阮窈步伐微微停顿,呼吸都轻了几分。
那块奖牌,是她第一次参加全国翻译比赛时,拿到的金牌。
她这点成就,其实和梅安秀相比,算不得什么。
所以阮窈没想到,她现在还留着这块金牌。
“来了?”梅安秀看到了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阮窈蹲在她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老师,您才刚做完手术,怎么不多休息会?”
“不睡了,反正迟早有天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有的时间睡呢。”
阮窈心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您别这么说,您老人家还康泰,能长命百岁呢!”
“我身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梅安秀摇了摇头,叹气道,
“我这一辈子也算圆满了,唯一遗憾的,也就是你了,”
“我心底很清楚,单论天赋,你的天资比我还要高,未来更加广阔,可怎么就……”
她说到这时又气又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阮窈连忙用手拍背,帮她顺气,流泪道,“老师,是我年轻不懂事,辜负了你的期盼,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梅安秀反握她的手,拼着气也要说,“小窈,从前错了就错了,你还年轻,你的天赋还在。”
“算老师求你,回来吧,回到翻译这个能让你大放光彩的舞台!”
“您别这么说……”阮窈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撕隔。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走错了路,不该放弃翻译官的梦想。
阮窈也不想这样,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一直在逃避。
也许,是上天都在让她振作起来,让她在离开这个地方前,在回到那个熟悉的领域,做最后的告别。
阮窈擦干面上的泪水,对上老师近乎哀求的目光,
目光逐渐坚定,“老师,您说的对,我不该再逃避了。”
“这次,我不想让您失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