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昨夜残留的委屈和羞恼,忽然就像被晨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散去。
“妈妈!”
眼尖的苗苗最先发现她,立刻丢下手里的抹布,像只小麻雀似的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你醒啦!这叔叔在做锅边糊呢,放了好多虾米,可香啦!”
朵朵则像个小大人似的,端了个小板凳放在林清缦脚边,认真地说,“妈妈坐,叔叔说今天他做饭,让我们别吵你。你看,菜是我洗的,苗苗擦桌子,哥哥添柴,至于果果……果果负责偷糖吃!还没脸没皮喊叔叔‘爸爸’!”
“我才没有!”果果立刻反驳,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周祈擎转过身,看见林清缦站在晨光里,头发有些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软得像刚出锅的锅边糊。
他喉结动了动,将锅里的锅边糊盛进碗里,分装好五个碗,朝地上几个小不点喊,“走,赶紧趁热吃。”
碗里是片片清亮鲜香扑鼻的锅边糊,上面还撒了把切碎的葱花,热气裹着米香和海香扑面而来。
林清缦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了回去。
“爸爸,我还要!”
这边两人还没吃,果果就举着吃完的空碗凑过来。
周祈擎无奈又给她盛了半碗。
刚盛完,其他几个又举着碗噔噔噔跑到她面前还要一碗。
就他给三胞胎盛锅边糊的空档,狗蛋都举着空碗跑过来三个来回了。
孩子们围坐在小方桌旁,呼噜呼噜地吃起来,嘴角沾着糊,像一群偷吃的小花猫。
周祈擎看了眼舀光的空空荡荡大铁锅,一时间心情复杂。
林清缦端着手里仅剩的一碗锅边糊,厚着脸皮邀请他,“要不……这碗锅边糊我俩一起吃……”
说完,她脸登时红了,埋着头恨不得钻进碗里,丢死个人。
因为她记起以前两人干的那些没脸没皮的事。
以前两人感情最好时刻,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
他会抱着她同吃一碗锅边糊,吃着吃着,就会亲到一块。
有时候是边吃边亲,有时候更是做饭、洗碗、就连晒衣服晒被子时也亲。
现在她邀请他一起吃,不就是在暗示他亲自己吗?
不知道的以为她这么饥渴,昨晚亲了一整晚都不够。
原以为这男人会冷哼一声,奚落她几句。
毕竟昨晚他就是这么逮着机会就奚落她。
她要是哭,他就奚落她反应这么大不守妇道。
她要是不哭,他就更加咬牙切齿身体力行奚落她铁石心肠。
正当她闭眼,等着这男人再次奚落他时,却听到男人声音哽了一下,声音低闷得像无声落下的雪花。
“这些年……你都没给孩子们煮过锅边糊吗?”
林清缦抬头看他,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他眼底的泪意。
心脏处酸酸麻麻的。
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生怕再多看一秒,眼泪就会忍不住决堤。
这三年,不知多少次,她调好米浆,也想给孩子们煮一锅热腾腾的锅边糊。
可是每一次,米糊下锅的那一刻,她的心口处似乎也被粘上一层细细密密的米浆,粘得她透不过气来。
每一次,她就这么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