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和李婶看向周祈擎,同他解释,“孩子们说想过来看奶奶,没法子,我们只能带他们来了。”
“爸爸,妈妈呢?”果果仰起沾着糖渍的小脸,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妈妈怎么没和叔叔一起啊?我们给妈妈留了最大最甜的棉花糖哦!”
周祈擎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刚才林清缦被公安带走时回头看他的眼神,眼眶再次泛红,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又涩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掉眼里的水雾,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妈妈……妈妈她……临时有点急事,去……去东北那个家拿点东西,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四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叽叽喳喳地围着周祈擎,分享着他们的糖葫芦和棉花糖,天真烂漫的笑声在耳边一直回荡。
夜色深沉,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祈擎轻手轻脚地给四个熟睡的小家伙掖好被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挨个亲了亲孩子们温热的额头,才依依不舍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的老式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周祈擎天接起电话,那头陈东北告知的消息并不意外。
沈家人态度极其强硬,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咬死了要追究林清缦打人的刑事责任,除非他能先出具谅解书放乔锦书出来。
更糟糕的是,因为沈耀宗在当地的威望,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愿意接手这个案子。
周祈擎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知道了。”
连夜,他穿好衣服去了沈家。
坐在沈家四合院的堂屋里。
沈耀宗态度坚决,一定不会放过林清缦。
沈振邦则一声不吭看着黑白电视,全程没有理他。
周祈擎疲倦地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既然你们非要袒护一个虐待长辈的恶人,那我也无话可说,你们不肯放过清缦,我也不会放过你们那个所谓疼爱的假外孙女和外甥女,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不再理那两人的神色,再次回了家。
回到家,他走进卧室,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许久未穿的旧时军装。
他动作缓慢而庄重地穿上军装,扣好每一颗风纪扣,又打开抽屉,取出了那枚被他珍藏多年、擦拭得锃亮的二等军功章,郑重地别在了左胸的位置。
没有片刻耽搁,他连夜发动了那辆吉普车,一路疾驰,赶到了关押林清缦的县公安局门口。
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大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凭深秋的寒风吹乱他的短发,眼神却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等待着天亮。
他就那样,在寒风里守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微亮,县公安局大门缓缓打开,工作人员陆续到岗。
周祈擎推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衣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去。
相熟的领导一见他,热络地和他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