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口没有了泥封的遮挡,里面的液体终于露出了真容。
宋婉微微倾斜了坛身。
在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射下。
里面的酒液并没有现代工业蒸馏酒那种清澈见底的透明感。
相反,它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浑浊。
那是一种极其醇厚的琥珀色,粘稠得像是融化的黄金。
而在那金色的液体之中,似乎还悬浮着无数细小到肉眼难以分辨的花瓣碎屑。
它们在酒液中缓慢地沉浮,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林默就站在一旁。
他只是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姜若云紧紧贴着他。
女孩原本还因为亲戚们的嘲讽而满肚子火气。
此刻看到这番情景,聪慧如她,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两只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林默的手臂,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往林默怀里蹭了蹭。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依赖。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平时懒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可只要一出手,就是降维打击,直接碾压全场。
“这色泽……”
陈平大师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眶里竟然已经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这奇香!”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嘶哑的嗓音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回荡。
“花香入酒骨,酒气不掩花魂!”
他猛地拍打着紫檀木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感觉不到手掌的疼痛。
“老天爷啊!有生之年,我竟然真的能闻到这个味道!”
陈平老泪纵横,哭得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童。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那个灰扑扑的泥坛子,手指哆嗦得如同通了电。
“这是?难道是南宋古籍《梦粱录》里记载的!”
“这是失传了整整八百年的‘古法百花酿’啊!!!”
这声嘶吼,如同最后一道平地惊雷,直接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炸响。
全场哗然。
绝对的哗然。
那些刚才还满脸鄙夷、等着看笑话的旁系亲戚们,此刻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
堂姑脸上的陶醉瞬间变成了惊恐。
她看看那个掉渣的破坛子,又看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国宝级大师。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失传八百年?
古法百花酿?
这几个字眼,哪一个不是代表着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历史底蕴和无价之宝?
而他们刚才,竟然叫嚣着要把这种神物扔进后厨?
还要当成料酒?!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后怕,瞬间涌上这些亲戚的心头,让他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主位上的姜建国,此刻也处于极度的震撼之中。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京城首富。
虽然心里早就翻江倒海,激动得恨不得立刻抱起坛子喝个底朝天。
但他的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只是悄悄地、极度贪婪地深吸了两口气。
那股百花酿的香气顺着喉管滑入肺部,让他感觉自己常年劳累的身体瞬间轻盈了不少。
姜建国在心里疯狂咆哮。
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拿出来的绝对不是凡品!
这哪里是酸菜,这简直是能让人延年益寿的仙丹啊!
但他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挺直了腰板。
他甚至还用眼角余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刚才跳得最欢的几个亲戚。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看到没有?这是我女婿送的!你们这群不识货的蠢货,这辈子都没资格闻这味儿!
就在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时。
陈平大师猛地转过了头。
他那双因为极度激动而充血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始终云淡风轻的林默。
这位在酒界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泰斗,此刻竟然完全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尊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交织着疯狂的渴求与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突然扯开嗓子,抛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怀疑人生的话。
(但是让所有读者熟悉的画面!)
“小友!不,大师!”
陈平的声音都在破音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一坛百花酿,莫说是外头那几辆限量版的破跑车!”
“你就是现在拿一套京城二环的四合院来换,我老头子也绝对不换啊!!”
“求您,让我闻一闻,就闻一闻行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