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地上的阮软走来。
“你说,我该从哪里开始呢?”
“是先把你这双不听话的腿打断,让你再也跑不了?”
“还是把你这双勾引男人的眼睛挖出来,做成标本?”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和情人呢喃。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将阮软生吞活剥。
他走到阮软的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
那张英俊得如同天神的脸,在阮软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或者,”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把你这颗总是在算计着什么的、不听话的小脑袋,拧下来?”
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阮软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死亡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实。
阮软闭上了眼睛。
她放弃了。
就这样吧。
累了。
然而,那只预想中的、即将掐断她脖子的手,却在距离她只有一公分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呃……”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极度痛苦的闷哼,从男人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阮软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顾霆霄那张原本还带着残忍笑意的脸,此刻却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扭曲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细密的冷汗。
他那只伸向阮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然后,他猛地收回手,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般的凄厉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因为这股无法抗拒的剧痛而猛地蜷缩了起来!
然后,就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巨木,“砰”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阮软的身边!
他抱着头,在冰冷的、肮脏的地面上痛苦地翻滚着、嘶吼着。
那双刚才还充满了暴戾和杀气的眸子,此刻却因为剧痛而失去了焦距,变得猩红而混乱。
阮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他……他怎么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王伯端着一个放满了各种闪着寒光的、奇形怪状的工具的托盘,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大帅,您要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顾霆霄。
王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些精巧的刑具散落一地。
“大帅!”
王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您怎么了?!”
“是旧伤!大帅的旧伤又复发了!”
“快!快去叫军医!不!不能叫军医!”
王伯那张老脸在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他看着在地上不断用头撞击着墙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丝痛苦的顾霆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还瘫坐在地上的阮软,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是你?!”
“是你这个妖女!是你害了大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