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这个妖女!是你害了大帅!”
王伯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阮软的耳膜。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像是要活活吃了她。
阮软被他吼得一个激灵,混乱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旧伤复发?
阮软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那个痛苦翻滚的男人身上。
顾霆霄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用头一下一下地、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墙壁。
“砰!”
“砰!”
“砰!”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砸在人的心脏上,让人不寒而栗。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军装早已被地上的灰尘和自己流下的冷汗弄得一片狼藉。
那张英俊无俦的脸上青筋暴起,表情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根本不是装的。
阮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她是顶级的武器专家,但同时,她对人体构造和创伤医学的了解也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这种症状……
剧烈的、爆发性的头痛。
伴随着意识混乱、狂躁易怒、甚至出现攻击性行为。
这不是普通的头疼。
这是典型的颅内压急剧增高导致的神经系统紊乱!
极有可能是……战争中留下的旧伤。
比如,一颗没有取出来的弹片,或者一次严重的脑震荡后遗症。
“滚!”
就在这时,一声沙哑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从顾霆霄的喉咙深处炸响!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那双猩红的、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王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竟然一把拔出了腰间那把银色的、从未离身的“衔尾蛇”!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离他最近的、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大……大帅……”
王伯的腿肚子瞬间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是老奴啊……您……您看清楚啊……”
“吵。”
顾霆霄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字。
他似乎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会动的东西,所有会发出声音的东西,都是敌人!都是威胁!
他的手指,缓缓地扣向了扳机。
“小心!”
阮软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狈和疼痛,手脚并用地向旁边一滚!
几乎就在她滚开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地下室里死寂的空气!
子弹擦着王伯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地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水泥碎屑四处飞溅!
墙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冒着青烟的弹孔!
王伯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火辣辣的疼,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他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
他……他被爆头了?
不,只是擦破了皮。
可就是这一下,也足以将他那点可怜的忠心和勇气吓得魂飞魄散!
“啊――!杀人啦!”
王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地朝着门外逃去。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枪声惊动了外面的卫兵。
“怎么回事?!”
“大帅!”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
可当他们看到里面那个手持凶器、双眼猩红、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
“都……都别动!”
冲在最前面的副官声音都在发抖。
“大帅的旧伤复发了!谁也别靠近!”
“把门关上!快把门关上!”
“任何人不准进去!”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和其他几个卫兵合力,想要将那扇厚重的铁门重新关上。
可就在这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