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门轴上,火星四溅!
那扇刚要合拢的铁门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猛地向外弹开!
“不准关。”
顾霆霄那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昏暗的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泽。
“所有吵闹的东西,”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缓缓地扫过面前这些噤若寒蝉的卫兵。
“都得死。”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发病的大帅,就是一头只认枪、不认人的野兽!
他会杀死视线范围内所有会动的东西!
直到他力竭倒下,或者……把所有人都杀光!
“撤!快撤!”
副官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撤出主楼!快!”
卫兵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转眼之间,原本还站满了人的走廊,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那个如同孤狼般站在走廊中央的、痛苦的暴君。
以及……那个还被遗忘在地下室角落里的、浑身僵硬的女人。
阮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透过那扇敞开的铁门,看着外面那个正因为找不到攻击目标而变得愈发狂躁的男人。
他开始用枪托疯狂地砸着墙壁、砸着花瓶、砸着一切他能看到的东西。
昂贵的波斯地毯被他用军靴踩得一片狼藉。
名贵的西洋油画被他一枪打穿。
整个顾公馆,都回荡着他那痛苦的嘶吼和疯狂的破坏声。
跑?
阮软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霆霄的身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只要她能从后门溜出去……
可是……
她能跑到哪里去?
在这乱世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离开了顾公馆这个虽然危险但却能提供庇护的狼窝,外面就是更广阔、更残酷的丛林。
她会被那些流兵、土匪、甚至是被顾家抛弃的下人撕成碎片。
更何况……
阮软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痛苦的男人身上。
他像一头受伤的、走投无路的野兽。
用最暴戾的方式,来掩饰自己最致命的脆弱。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阮软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滋生了出来。
也许……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驯服这头野兽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还带着恐惧和迷茫的眸子,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清冷而锐利。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
然后,她转过身。她没有向外逃跑,反而朝着与出口相反的方向,那间堆满了杂物的储藏室走去。
她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能盛水的东西。
王伯那惊恐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不能叫军医!”
为什么?
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因为,顾霆霄的这个病,是顾家最大的机密。
是这位北方之王最致命的弱点!
而现在,这个弱点,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自己那双纤细白皙的手。
这双手,能造出最精密的杀人武器。
自然,也能安抚最狂暴的灵魂。
“顾霆霄。”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的命,我要了。”
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虽然有些旧、但还算干净的铜盆。
然后,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一股清澈的、带着一丝奇异香气的、肉眼看不见的泉水,从她的掌心凭空出现,缓缓地注入了那个铜盆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她空间里,那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