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一起睡。
这两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顾野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个意思。
阮软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他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他的狼窝吗?!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一只可以随便抱过来一起取暖的母狼吗?!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混杂着恐惧和羞愤的情绪轰然冲上了阮软的头顶!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前那片已经被撕烂的衣襟。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敌意。
“出去!”
她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然而。
她这番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话语和那充满了敌意的眼神,换来的却是……顾野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瞬间升腾起的一股更加冰冷的、被冒犯的、属于野兽的凶光!
“嘶――”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蛇吐信般、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声。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英俊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冷硬而又危险。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双如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锁住阮软。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强大的、充满原始野性的、令人窒息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朝着阮软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阮软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激怒他了。
她用人类的方式去挑衅了一头野兽的权威。
而野兽的逻辑里没有道理可讲。
只有臣服,或者……死亡!
怎么办?
道歉?
求饶?
不,这些都没用。
野兽听不懂这些。
阮软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几乎要当场断裂。
她看着那个缓缓起身的、散发着无穷危险气息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愈发幽深、冰冷的绿眸。
一个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滋生了出来!
赌!
再赌一次!
用她自己去赌这头野兽的心底,是否还残留着一丝丝……属于“人”的、可以被利用的柔软!
“我……”
阮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听上去尽量地平稳。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缓缓地松开了那双紧抓着衣襟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顾野那充满了杀气的目光,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竟然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我只是……”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于讨好的意味。
“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这样睡会生病的。”
生病?
顾野似乎被这个陌生的词语弄得有些困惑。
他那双充满了杀气的眸子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还在滴着水的、紧紧贴在身上的黑色背心,然后又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探究和审视的目光看着阮软。
似乎是在判断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她竟然主动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张躺着一头致命野兽的大床走了过去。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终于。
她走到了床边。
她没有去看顾野的眼睛,而是伸出那只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那件湿透冰冷的背心。
“你看,”她的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都湿透了。”
“脱下来,好不好?”
“我……我帮你找一件干的衣服。”
说完这句话,阮软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顾野的反应。
只能通过两人之间那近在咫尺的、压抑得快要凝固的空气,来判断自己是生是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
头顶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充满杀气的威压缓缓地、缓缓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oo@@的、脱衣服的声音。
阮软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顾野竟然……真的听了她的话!
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的凶光已经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的顺从。
他就像一头听懂了主人命令的大型犬,虽然还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地、笨拙地将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背心和裤子脱了下来。
然后,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随着最后一件衣物被褪去。
一具充满爆发性力量的、完美的、不着寸缕的男性躯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阮软面前!
那流畅的、如同猎豹般的肌肉线条。
那宽阔的、结实的肩膀。
那精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
以及……腰腹之下,那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雄性象征。
阮软的呼吸猛地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