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他们的。
谁都不能抢走。
谁都不能知道她的秘密。
顾时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站在废墟中宛如神明的女人。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狭长的、漂亮的凤眼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在看一群死人般的绝对冷静。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卫兵和下人。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冰冷的、闪烁着死亡光泽的勃朗宁手枪。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承宇、顾辞远和顾慕清。
那是一个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询问。
一个眼神。
一个动作。
一个念头。
足够了。
顾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早已沾满了灰尘的眼镜。
那张斯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却又足以让所有人胆寒的笑容。
他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同样掏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鲁格手枪。
顾清河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多情和忧郁。
他从自己的长衫下摆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的短刀。
而顾辞远,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戴着染血白手套的手。
他的手里依旧握着那把小巧却致命的手术刀。
四个男人。
四个来自不同方向的、代表着死亡的使者。
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的默契。
他们甚至没有再多看彼此一眼,就那么同时地、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手无寸铁的、早已被吓破了胆的“目击者”们走了过去。
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血腥的屠杀,即将开始。
那些卫兵和下人们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他们发出了绝望凄厉的尖叫和哀嚎。
他们想跑,想求饶。
“不……”
一个离顾时宴最近的卫兵连滚带爬地抓住了他的裤腿。
“六少帅!饶命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顾时宴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涕泪横流的男人。
那张俊美斯文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悲悯的神色。
“我知道。”
他轻轻地说道。
“可是……”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被刻意压制过的枪响。
那个卫兵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像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顾时宴一身。
也溅在了不远处那个刚刚苏醒过来的顾炎的脸上。
顾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又看了看另外几个方向正在进行着同样屠杀的兄弟。
他那张年轻单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恐惧。
他想不明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站在废墟之上的阮软,也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堪称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她看着那四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高效地、冷酷地、毫不留情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她的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于麻木的了然。
她知道。
从她暴露能力的那一刻起,这一幕就注定会发生。
这就是顾家的男人。
一群为了守护自己的所有物,可以毫不犹豫地与全世界为敌的疯子。
终于。
最后一声哀嚎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整个废墟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地弥漫。
四个男人缓缓地从那片血泊中走了回来。
他们的身上都沾染了或多或少的鲜血。
但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满足”的表情。
他们走到阮软的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仪式,缓缓地、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将自己那沾满了鲜血的、代表着忠诚和守护的右手放在了左胸口之上。
“我的主人。”
顾时宴第一个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疯狂的火焰。
“从今天起,您的意志将是我们唯一的信仰。”
“您想让谁生,谁就生。”
“您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包括我们自己吗?”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