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日本医学专家渡边,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一部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电台。
“八嘎!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城南还有春香院的联络全都中断了!”他一脚踹在电台旁边的铁皮柜上。
“长官!不好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特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我们……我们被包围了!整个西楼都被钢闸封锁了!”
“纳尼?!”渡边猛地回头。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工事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
备用电源甚至没有启动。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恐慌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别慌!”渡边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声喝道,“敌人肯定是要从正门攻进来了!所有人去秘密通道口准备迎敌!”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激烈枪战和撞门声并没有发生。
整个地下工事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嘶嘶”声。
像是有什么气体正在被大量地灌进来。
一个特务用手电照了照通风口。
他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有点刺鼻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他疑惑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手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是……是乙醚!敌人在用麻醉气体!”一个懂行的特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快!戴上防毒面具!堵住通风口!”渡边惊骇欲绝地嘶吼着。
但一切都太晚了。
高纯度的乙醚通过大功率的鼓风机,被源源不断地灌入这个密闭的空间。这种足以在几秒钟内麻翻一头公牛的剂量,对于这些血肉之躯的人来说,就是不可抵挡的死亡之雾。
一个接一个的特务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倒下。
渡边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挣扎着想要冲向秘密电梯,但没跑几步就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他的意识正在飞速地沉入一片黑暗的、冰冷的深海。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储藏室那扇厚重的铅门被缓缓打开。
几个穿着全套生化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如同魔鬼般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没有拿枪。
他拿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
……
同一时间。
东交民巷,德川商社。
顾霆霄的警卫营如同一群从天而降的杀神,直接用炸药炸开了商社厚重的大门。里面的日本浪人和伪装成商人的特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在密集的冲锋枪火力下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八大胡同,春香院。
当士兵们踹开那个浓妆艳抹的老板娘的房门时,她正准备吞下藏在牙齿里的毒药。但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直接踹在她的下巴上,将她满口的牙连同那颗毒囊一起踹进了喉咙里。
凌晨四点。
当北平城还沉浸在深秋的寒雨和睡梦中时,这场由阮软在幕后总指挥的雷霆扫穴行动已经悄然落下了帷幕。
“铁血复兴会”在北平经营多年的三个核心据点,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顾时宴走进阮软的卧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乙醚和血腥混合的冰冷气味。
“都结束了。”他看着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安然靠在床上翻看账本的女人,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敬畏。
“渡边还有他手下十四个核心成员全部活捉,一个都没跑掉。”
“其他的两个据点,大哥那边也已经清扫干净。缴获电台七部、密码本四套、黄金二十公斤,还有一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文件递给了阮软。
“还有一份他们尚未完成的、针对你的下一阶段暗杀计划。”
阮软接过文件,打开。
她的目光落在计划书的标题上时,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杀意。
标题只有八个字。
“狸猫换子,血祭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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