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偏?”
顾霆霄愣住了。
他设想过阮软醒来后的一百种反应,或虚弱,或后怕,或关心孩子。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关心的竟然是她那一枪的战果。
这个女人……
她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顾霆霄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快步走出育婴室,来到阮软的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阮软正靠在床头,顾清河正小口小口地喂她喝着刚刚熬好的米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看到顾霆霄进来,顾清河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默默地放下碗,退到了一旁。
“醒了?”顾霆霄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嗯。”阮软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窗外。
此刻,已经是血洗令下达后的第三天。
北平城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外面……都处理干净了?”阮软问道。
“干净了。”顾霆霄在她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从今往后,这北平城里,再也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你和孩子。”
阮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和疲惫。
她知道,这简简单单的“干净了”三个字背后,是怎样的一片尸山血海。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辛苦了。”
顾霆霄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只要你和孩子没事,我做什么都值得。”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温馨。
直到阮软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所以,那一枪,到底打中了吗?我指的是那个叫‘黑蛇’的脑袋,不是指后面的弹药库。”
顾霆,霄:“……”
他终于确信,这个女人的关注点,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中了。正中眉心。老七把他的人头拎回来了,你要是想看……”
“那倒不必。”阮软立刻摆了摆手,她可没那么重的口味。
她只是需要确认,自己的战绩是完美的。
正说着,顾野提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嫂,大哥。我让厨房炖了些乌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阮软的肚子上瞟。
那里已经平坦了下去,只留下一道被纱布覆盖的狰狞疤痕。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似乎从那里诞生的小生命,分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关注。
“孩子呢?”阮软问道,“我还没好好看看他。”
“在育婴室,老三说他还需要观察两天。”顾霆霄答道。
“我想去看看他。”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下床。”顾霆霄立刻否决。
“我就看一眼。”阮软坚持道,那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顾霆霄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
他败下阵来。
“……好吧,就一眼。”
最终,在顾霆霄和顾野的一左一右“护驾”下,阮软坐着轮椅,被推进了那间守卫森严的特护育婴室。
……
又过了几天,阮软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在各种珍贵药材和灵泉水的双重滋养下,她已经可以下地缓慢行走。
而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家伙,也被顾辞远从育婴箱里“解放”了出来,搬回了主楼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比皇帝寝宫还要奢华的婴儿房里。